有工人推了一把混混,混混还手,推搡变成肢体冲突。
有人倒,有人骂,不知道谁的鞋踩掉了,人群里骂了一声娘。
人堆里不知谁抄起一把管钳,照一个疤脸的后脑勺抡了一下。闷哼一声,人一软,顺着劲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不动了。
混混们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打死人了!死人了!
工人愣住了,动手的、没动手的都停了。
有人小声说:我没碰他。没人信,也没人接。有人蹲下去要看,被混混一把拦住。
他躺在地上,眼皮闭得死死的,后脑勺底下洇出一片红。花衬衫的后摆卷上去,露出半截腰,没人顾上看。
。。。
手机响了两声,郭铁在值班室里接起来,先清了清嗓子。
郭队。那头是刘三,闹起来了,让你的人过来吧。
郭铁问:见血没?
一群工人,还能动刀咋地。刘三说,辛苦你带兄弟们走一趟。
郭铁没再多问,应了一声,挂了。他把茶缸子放下,茶还烫嘴,回来喝温度正好。
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值班室两个刑警跟出来。警车是老北京吉普,停在院里头,发动了往南走,红蓝灯没开,一路没响。
电话挂了没一会儿,厂里那边出了岔子。二虎挤到疤子跟前,本以为是装的,蹲下一摸,指头上沾了血,热的。他大喊着“疤子!”
地上的疤子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二虎直起身,拨开人群,朝厂门外那棵老柳树底下的车跑去。
他拉开车门,探进头,压着声说了几句。刘三坐在里头没动,听完只说了一句:金杯开进去,把人送医院。
二虎应声走了。刘三把车窗摇上去,没下车。车门外头的地上落着几个烟头,烟嘴咬得变了形,散着一层烟灰。
金杯开进车间门口,两个人架着疤子上去,车门一关,加速开出厂门。
厂门口已经围了两圈人。
警车在人群外头停住,红蓝灯亮起来,人群让开一条缝。
郭铁拨开人群走进去,车间门口地上洇着一摊血,太阳晒得发暗。
疤子没了影,血还在。
郭铁站住,先问:谁打的?
人群静着。工人低着头,谁也不看谁,没人指,也没人认。周小北站在最前头,工装袖子挽着。
郭铁又问了一遍:谁打的?
还是没人应声。人群外头挤进几个穿黑背心的,七嘴八舌:就他,周小北!
对,就他先动的手!
周小北喊:是混混先动的手,你们的人先推的!
郭铁没听,反问一句:领头的谁?
周小北。有人答。
郭铁一摆头:都铐上。
两个刑警上前,一人一边,把周小北的胳膊拧到背后。周小北挣了一下,没挣动,被按在警车引擎盖上,铐子咔嗒一声扣上。
我没打人!
没人接话。
郭铁拉开后车门,周小北被推进去,车门一关,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闷成了半句。
工人围上来,被两个刑警挡住,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