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使遇刺的消息传回承京,承国吓坏了。
当天就派了太医,要接燕彻回宫治疗。燕彻拒绝,以“驿馆安全”为由,死活不让承国的人碰他。裴应淮亲自去了驿馆,连燕彻的面都没见着。
承国上下战战兢兢。
燕使在承国境内遇刺,若燕国借此发难,承国根本扛不住。
朝堂上吵成一团,但刺客查得很快——是一群与燕国有血仇的流民,纠集成伙,得知燕国使团过境,便设伏报仇。
不是承国的人指使,与承国无关,只是一群亡命之徒的孤注一掷。
但燕彻的脾气在遇刺后变得很差。
也许不是脾气差了,而是之前一直和和气气,没什么事,承国把他伺候得很好,连程灼飏那惹人厌的性子,也不过是他在承国里无聊时逗的乐子。
而现在,这个大燕来的使臣,终于摘下了他“和善”的面具,露出了不好惹的那一面,底下那张脸,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常常能在他屋外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瓷器碎裂、器物砸地的动静隔三差五就响一回,下人们不停地收拾、打扫、换新,一个个缩着脖子走路,生怕哪片碎瓷崩到自己头上。
驿馆成了承京最烫手的地方,谁都不想沾边,谁都不敢靠近,偏偏有一个人躲不掉。
作为此事的直接负责人,程灼飏自然而然又被推了出去。
承国的朝堂上没有人替她说话——她是护送使团的负责人,使团出了事,不怪她怪谁?
至于她肩上还带着伤、没人在乎。
于是她每日端着药碗进出燕彻的房间,面无表情地来,面无表情地去。
有人看见她端着药碗进去,门还没关上,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药碗砸在地上,药汁溅了她一裙摆。
遇刺后,他除了几个亲近的人,谁也不见。
燕彻不让承国的太医靠近,只让自己人诊治。
小腹上的伤究竟如何,无人知晓——燕国那边嘴严得像上了锁,半个字都打听不出来。
但流言还是在这个时候隐隐传开了:说燕彻伤的位置不对,怕是伤到了那地方,这男人的命根子大概要完了。
流言传到燕彻耳朵里时,他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寒着脸地让人去查,扬言要拔了传谣之人的舌头。
www。
但流言这种东西,查不出源头,堵不住嘴。查了几天,不但毫无结果,反而越传越真。
承国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难怪脾气这么差——换了谁,谁不差?
—————————
这天,程灼飏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燕彻半靠在榻上,翻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她也没看他,径直走到桌前,放下包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燕彻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
她喝完那杯水,手轻轻一挥——桌上的茶盏应声落地,又碎了一个。
燕彻的眉头挑了挑,。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
程灼飏没有绕弯子,她从包袱里抽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在他身上。
燕彻接住打开。
看完后,燕彻脸色凝重。
刺杀行动有预谋、有组织、有后手,不是一群流民能做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