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满月宴办得极其低调。
毕竟安国公府的两位公子未归,不好太过铺张。
但府里上下都知道,大少夫人生了位小公子,二少夫人生了位小小姐,都是天大的喜事。
那日夜里,两个孩子的满月礼物,是由张三送的。
他提着一个木匣,先去了正院。
沈令仪正在揽镜绾发,丫鬟通报说他来了。
她顿了顿说:“让他进来。”木匣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长命锁,成色一般,但打锁的匠人手艺很好,锁面上刻着细腻的如意云纹。
“这是小人用攒了大半年的月钱,找城南的老银匠打的。”他将锁放在桌上,挠了挠头,“小人知道,这锁入不了大少夫人的眼。但小人总想着,孩子满月,总得送点什么。”
沈令仪拿起那只锁,细细端详。
她掌管国公府库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只银锁的成色确实不算好,但手艺精湛,看得出用心。
“你自己打的图样?”
“嗯。”他有些讪讪,“小人画了好几稿,都不满意。最后想着,阿瑜将来是要在这京城里长大,小人便画了这如意云纹。小人也说不出什么门道,反正就是盼他平安如意吧。”
她将锁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
盒子里是一套纯金的长命锁,是前几日她娘家送来的贺礼。
那金锁足有银锁的好几倍重,上面镶着珍珠宝石,富贵逼人。
她将银锁与金锁并排放在桌上,对比鲜明。
张三有些尴尬:“小人这个太寒酸了,大少夫人收着吧,小人再另备……”
“不必。”
她打断他。她拿起那金锁,重新放回盒中,盖上盖子。
然后将那银锁,亲手系在了阿瑜的脖子上。
阿瑜咿咿呀呀地,小手抓着银锁往嘴里塞。她轻轻按住他的小手,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阿瑜,这是你张叔送你的。”
张三愣在原地。
“张叔?”
“怎么,你不乐意?”
“不不,乐意,太乐意了。”他反应过来,笑得像个傻子。
她又将顾念慈的满月礼给他。那是一只碧玉镯子,成色极好,水头很足。
“这是给清漪女儿的,你顺路给她送过去。”
他接过镯子,临走时忽然回头。
“沈姐。”
她抬头。
他轻声说:“谢谢。”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哄着阿瑜。
他从正院出来,又去了画室。
顾清漪正在哄女儿睡觉。他进来时,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他取出那只碧玉镯子,放在念慈的襁褓旁边。
“这是小人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念慈戴着玩。”她拿起镯子,对着灯看。
镯子通体碧绿,在灯下如一枚翡翠般的泪滴。
“这成色,得上百两银子吧?你哪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