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漏洞。
陈老头满意地转回了头,继续向弟子房走去。
肩上的章逸然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像是梦呓,听不清在说什么。
“安静点。”
陈老头拍了拍章逸然的后背,力道不大,但足以让那声呻吟消失。
“明天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弟子房在山腰的一片平台上,距离宗主殿约莫两炷香的脚程。
陈老头扛着章逸然走了一炷香,到了弟子房外面。
弟子房是一排青砖瓦房,每间房住一到两名弟子,章逸然作为大师兄,独占了最靠里的一间,门口挂着一盏灵石灯,灯光昏黄。
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木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书桌上摆着几卷功法典籍和一方砚台,墙角立着一把品相不错的灵剑。
陈老头将章逸然的身体从肩上放了下来,放在了木床上。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轻柔。
将章逸然的右臂正了正骨。“咔嚓”一声将脱臼的肩关节复了位,章逸然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涣散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将被褥拉上来,盖住了章逸然的身体。
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章逸然那张年轻的、苍白的、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脸上。
“大师兄。”
陈老头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感慨”的东西。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没有人回答。
“你输在太急了。”
伸出手,拍了拍章逸然盖着被褥的胸口。
“闻到了味道就忍不住了,非要当面问出来,你要是忍住了,去找别人商量,去找执事禀报,去暗中收集证据,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停了一下。
“但你没忍住,因为你不是在追查真相,你是在吃醋。”
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那种阴沉的、冰冷的、只有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笑。
“一条闻到了肉味的疯狗,咬不到肉,就朝最近的人龇牙。”
收回了手。
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章逸然。
“好好睡吧,大师兄,明天醒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老奴的修为,不记得师尊的味道,不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你会觉得自己是走火入魔了。”
“然后你会被送下山养伤。”
“等你伤好了回来,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到时候……”
声音压低了,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程度。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了,灵石灯的光芒被隔绝在了门内。
陈老头站在弟子房外面的走廊上,仰头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