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女人。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清丽脱俗的面容,灵动的杏眼,鹅黄色对襟长裙,赤足木屐,药王体质在被侵犯时极度敏感的反应,低沉的医者式闷哼。
画面消散。
“老奴不急。“声音沙哑。”先把北线收拾干净再说。”
裴清看着陈老头。
酒红色的眼眸从上方俯视下来,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视线在陈老头浑身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移开了。
“皇龙的人午时到南麓。”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老奴知道。”
“你打算怎么应对?”
“老奴现在这个样子,应对不了什么。“陈老头的声音沙哑。”师尊呢?”
“我现在是化神后期。“裴清的声音平静。”应对一个练气后期的太子,够了。”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师尊说够就够。”
沉默了一息。
风从碎石坡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鲜血的气息,吹动了裴清沾满血污的银辉长裙裙摆,吹动了散落在她肩头的几缕乌黑碎发。
陈老头仰面躺在碎石坑中,看着裴清。
裴清站在碎石坑的边缘,低头看着陈老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很近。
近到陈老头能看清裴清下巴上那颗极其细小的、平时根本看不到的痣。
近到陈老头能闻到裴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气息,混合着鲜血和尘土的味道,但那股清冷的底色依然在,像是被泥水浸泡过的冷玉,表面脏了,但骨子里的冷依然在。
近到陈老头能看到裴清酒红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一个浑身是血的、丑陋的、沟壑纵横的老头,仰面躺在碎石坑里,嘴角挂着血迹和笑意。
“师尊。”
“嗯。”
“老奴有个问题。”
“说。”
“师尊什么时候到的山脚下?”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问题陈老头在上一次已经问过了。
裴清已经回答过了。
“你走出密室的时候。”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着裴清。
“子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