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被它吸引,现在被它堵死。
因为被控制过的一切——她的喘息、她的闷哼、她高潮时腹肌痉挛的节奏——都变成了一种“应该”,而不是一种“想要”。
我在和她做爱,但我感觉不到她需要我。
她需要的是高潮。
至于那个高潮是我给的还是她自己拿走的,好像没有区别。
可这不是她的错。
她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她主动骑上来,她在我身下到了高潮,她在做完之后把手指放在我心口按一下。
那个暗号是真实的,那些反应也是真实的。
只是它们太精确了。
精确到我开始怀疑自己在这张床上到底是一个不可替代的人,还是一个恰好在那里的身体。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安娜还在阳台上。
她蹲下来,把墙角那堆落叶一捧一捧地捧进垃圾桶。
手指张开来兜住叶子,拇指压在叶柄上防止散落。
她做这些动作时脸部很平静。
没有那种刚起床的惺忪,也没有那种心事重重的阴沉。
就是平静。
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也和高雅婷在巴黎描述的那个穿红色吊带袜的安娜不一样——那个人会跪在青旅床铺上自己坐下去,会在深夜把手伸下去握住别人的根部,会对着镜子解开丁字裤。
那个人不需要控制,因为她要的不是精确,是她自己。
两个安娜。
一个收敛,和可以放纵的那个。
一个抿嘴笑,和被后入时叫出声的那个。
一个把扣子系到最上面,和穿着黑色蕾丝内衣跪在普拉提核心床前面让别人从后面蹭的那个。
是一个人的两条轨道。只是她从来没有让我看到第二条。而我在不知道第二条轨道存在的情况下以为自己拥有了完整的她。
现在我知道了。
我没办法假装不知道。
B12直播间里那个女教练。
不,她不是安娜。
是我在看着那个女教练时把她当成了安娜。
扎头发的动作,高马尾,腹部中线,手指压进学员腹股沟的角度——这些碎片被我的眼睛捡起来,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我不认识的新版本。
她可以在别人身上起伏并叫出声,她可以同时控制两个人的节奏,她可以说“不许碰”然后继续按自己的频率滑动。
这些事安娜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做过。
但她能。
我知道她能。
因为我见过她在生活里的控制力——那种能让所有复杂的东西同时运转的力量——如果她把它用在性上,就是这个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堵塞。我的身体先于我大脑承认了一个事实:我要的安娜不在这个卧室里。
她的身体在。
她的体温、她的茉莉洗发水、她按在我心口的手指、她高潮时夹紧我头的大腿内侧,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