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着我。
“你觉得是哪一种?”
那个问题精准得让我措手不及。
不是“我们怎么办”,不是“你要我怎么配合”。
是“你觉得是哪一种”。
她把诊断结果还给我,让我自己判断原因。
像她教学时把弹簧还给学员,说“你自己找一下核心发力的位置”。
“可能都有。”我说。“有时候我在你体内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还不出。上次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然后就更出不来了。”
“这个叫表演焦虑。”她重复我刚才说的,像在帮我确认术语。
“嗯。”
“还有别的吗?”
我停了。她没催我。就坐在对面,眼镜放在茶几上,手指搭在膝盖上,等我接着说。
“别的,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在我能说清楚的那部分里,我知道自己每次都太担心出不来,担心到监控自己每一秒的状态。
但再往下——为什么对她出不来却能在别处完成——那层原因我自己也还没理清。
我只知道不是身体的问题,但那个更深的原因,我不敢肯定。
巴黎那个晚上高雅婷说的每一个字我选择相信是假的。
她说她喝多了,说一个字都不要信。
我信了她。
所以另一个安娜不存在。
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需要的东西。
可如果不需要,为什么对着B12能射。
这些问题叠在一起,答案互相矛盾,我拆不开。
她看着我停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不知道也没关系。不知道本身也是一个答案。”
这句话她以前也说过。
在工作室里,有学员找不到骨盆底肌的发力感,皱着眉头说“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安娜说“不知道也没关系,知道不知道是第一步”。
那时候我站在私教室门口等她下课,听到了这句话。
现在她把它用在了我身上。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坐到我旁边。
不是对面,是旁边。
她的膝盖在沙发上压出一个浅坑,离我的腿只隔了几厘米。
她把两手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我。
“我们一起慢慢找办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身体没问题,其他都能慢慢解决。”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放软。
就是她平时的语气,平稳的、不绕弯的。
但她说了“我们一起”。
不是“你要怎么配合”,不是“我帮你做什么”,是“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