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在哪。”
“在外面逛街呢。”她说这几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和王冰冰说“今天进了三款新颜色”时一样平淡。
“冰冰非要出来逛逛。她说来香港肯定要出来逛逛的。我被她拉出来的。”
“那你们逛得开心点。”
电话那边停了一瞬。
“嗯,那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冰箱里准备的东西也记得按时吃,我两天后就回来。”
她的声音里有极淡的笑意,不多解释。
然后背景里王冰冰的声音远远喊了一句什么,安娜回了一声“来了”,对着话筒说:“先挂了。晚点再打给你。”
“好。”
电话挂断。通话时长不到三分钟。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看邮件。
手机又震了。
王冰冰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酒吧门口拍的。
霓虹灯在暗蓝夜色中泼下一片冷紫色的光,照亮了安娜的全身。
她站在一扇深色玻璃门旁边,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指尖松松搭在门把手上。
她穿了一件银色亮片深V吊带连身短裙。
两根细吊带从肩头滑到胸前,深V的领口开到胸骨下缘,亮片面料在霓虹灯下反射出密集的碎光。
面料的剪裁紧贴身体,胸部的轮廓没有任何内衣的痕迹,只有亮片和皮肤。
腰线收得极窄,连身短裙的下端刚好裹住臀部,大腿根部以下全是裸露的皮肤。
腿上裹着一双黑色蕾丝镶边丝袜,蕾丝边在大腿中部收口,在霓虹灯下丝袜的黑与皮肤的暖白被蕾丝切割出一道分明的界线。
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脚踝上扣着银色细链。
嘴唇是暗红色的,不是正红,是更沉更深的勃艮第红,和霓虹灯的冷紫色撞在一起,像隔着玻璃看的某种信号灯。
头发散在肩上,深棕色的,发尾微卷。
没有无边眼镜。
没有木质发箍。
然后我看到项链。
那条银白色锁骨链。
那颗不到半厘米的小钻。
亮片的银是散的、碎的,铺满全身;项链的银是凝聚的,一个极小极亮的光点,落在她锁骨正中央。
和她今天在安检口转身时最后闪了一下的那颗是同一颗。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拇指在屏幕上那颗小钻的位置悬着,没有放大,没有缩小。
就让它保持原样。
完整的她的全身,从暗红色嘴唇到黑色高跟鞋,从亮片深V领口到蕾丝袜口,从大腿裸露的皮肤到锁骨上的项链。
她从来没在我面前穿成这样过。
或者说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穿成这样。
而现在她站在香港的酒吧门口,戴着我送她的项链,被冰冰拍下了这张照片,发给了我。
照片里她的表情很淡。但她站在那里,全身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说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