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
窗外太平湖的水面在夜色里是完整的黑。
那晚,体内深处那股被压了一周的张力,在看到照片里的项链时忽然绷紧了一拍。
是更深的东西。
她在香港,穿着我从未见过的衣服,戴着我的项链,站在酒吧门口。
我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屏幕暗了。
那条银白色细链的残影停留在我的视网膜上,和今天她在安检口最后闪了一下的画面叠在一起。
同一个项链,同一个人。
但站在安检口的安娜和站在酒吧门口的安娜,不像同一个人允许被看到的样子。
第二晚安娜的电话比前一晚来得晚。
我从下午就开始等。
处理了几封邮件,回了两条工作消息,眼睛每隔一阵就扫向茶几上屏幕朝下的手机。
昨天那张照片还在相册里,我没有删,也没有反复翻出来看。
它就在那里,像一个知道自己在哪里的东西,不需要被确认。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响,太平湖对岸的路灯在水面上拉成细长的光带。
禁欲第八天。
身体的张力已经不再是紧绷,是持续的低频电流,不强烈但不停歇。
十点刚过,手机震了。
屏幕上亮出她的名字。
我接起来。
她那边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车流,没有昨晚那种零碎的背景噪音。
只有一种密闭空间里才有的微弱的空调低频嗡鸣。
她在酒店房间。
“今天怎么样。”我说。
“看了展。”她的声音比昨晚低,尾音拖得稍长,像是刚洗完澡或者刚喝过酒。
“下午冰冰又拖着我去中环逛了一圈。买了几瓶日系甲油胶的样品。”
“你呢,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买。”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说完一句话之后的自然换气,是在想下一句该不该说。
我听到她呼吸的声音,每一次吸气和呼气之间的间隔比平时长。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短。
不到一秒。
不是对着话筒说的。
是被堵在喉咙后面漏出来的气声,尾音往上扬了半度然后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