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推到底时她发出的声音属于同一种,不受控制的,被撞碎在呼吸里的。
紧接着她的呼吸忽然变深了一次,那种被什么东西从体内顶到最深处的吸气,然后迅速被压住了。
不是她在压,是她在被人从后面捂住嘴。
又或者只是她把脸埋进了枕头。
沉默延长了大概三四秒。
“我这边有点事。”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尾音还在发抖,“先挂了。”
电话挂断。
我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
通话时长不到一分半钟。
那声闷哼还堵在我耳道里,很轻,比昨晚照片上那条项链的反光还要轻,但比照片本身更具体。
照片可以解释,她穿成那样,站在酒吧门口,只是一张静态的证据。
声音不一样。
声音是正在发生的。
她在电话那头,凌晨的酒店房间,空调嗡鸣的背景里,被人顶到深处时漏出了那声闷哼。
然后挂了我的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暗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不到一秒的气声。
她没来得及捂住话筒。
或者她捂住的时候已经晚了。
又或者她根本没捂,她只是在那个瞬间忘记了我正在电话那头听着。
她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事。
她从第一天搬进来起就把每一件小事都推前一寸。
她不会“忘记”。
如果她漏出了那声闷哼,是因为正在发生的事让她控制不住。
我闭上眼睛。
那张照片自动浮上来。
银色亮片深V吊带连身短裙。
黑色蕾丝镶边丝袜。
暗红色嘴唇。
然后画面动了,不是照片,是我的大脑在照片的基础上自动构建的影像。
有人站在她旁边,或者坐在她对面,或者已经碰到了她。
她戴着我的项链,穿着那身我第一次见到的衣服,在酒店房间里。
电话挂断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声闷哼是什么。
那晚我躺了很久才睡着。
第三天。
从早上开始我就没有主动发消息给她。
我不知道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