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洗澡,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
真的没多想。
三月中旬的某个周六上午,我正靠在沙发上看邮件,手机响了。屏幕亮出我妈的名字。
“妈。怎么今天没去画画。”
“老师请假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句号结尾。“你们最近怎么样。吃饭了没。”
“吃了。安娜做的。”
“她做什么了。”
“清蒸鲈鱼。她做的,我最爱吃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对你好不好。”
“好。”
“你呢。对她好不好。”
“好。”
“那就好。”她停了一下。“你爸前两天问我,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所以我今天问你。”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窗外梧桐树的新芽正在从嫩绿转成深绿。安娜在露台上浇花。
“不急。”我说。
“你们都不小了。”
“知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你从小就不急。上学不急,找工作不急,结婚不急。现在生孩子也不急。但安娜不能等。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上个月来吃饭的时候我私下问过她。她说顺其自然。但你妈不傻。她说完顺其自然之后停顿了一拍,然后去厨房帮我洗碗了。她洗碗的时候没说话。”
窗外安娜把洒水壶放在地上,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快,先擦左手,再擦右手,然后把毛巾对折,放回栏杆上。
“妈。我知道了。”
“你就是知道了。你每次说知道了就是让我别再问了。”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句“那你们好好的”,把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安娜推开露台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块对折的毛巾。她走到厨房把毛巾挂好,倒了杯水靠在橱柜边缘上慢慢喝。
“你妈打的?”
“嗯。”
“说什么了。”
“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你怎么说。”
“我说不急。”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