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僵住一瞬间,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身体往那个温热的怀抱里靠了靠。
她恨自己。
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堕落,恨自己在这种罪孽深重的日子里居然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但她更害怕失去这种安心感——因为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钱少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一句"浅浅姐你怎么还不睡",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夏浅浅闭上了眼睛。
眼角残留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一个需要在范氏集团的办公室里做冷面女总裁、在钱家别墅里做乖巧儿媳妇的一天。
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像两张皮一样套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却又脱不下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撑住。范一搏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的那一天,这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但她没有把握,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夏浅浅了。
时间像一条温吞的河流,不紧不慢地淌过了又一个礼拜。
杭城的天气彻底热起来了,街道上的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冒烟,行道树的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脑袋。
钱家别墅的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转着,把整栋房子维持在一个舒适的温度里,与外面蒸腾的酷暑隔绝成两个世界。
夏浅浅在这栋别墅里住了快两周了。
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改变一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足以让一个人不再抗拒自己的改变。
她已经不再在深夜里偷偷流泪了。
她已经不再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等一条永远不会来的消息了。
她已经不再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了——范一搏。
那三个字像是被时间和肉欲的潮水冲刷过的沙滩上的脚印,一天比一天浅,一天比一天模糊,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了平整的沙面下面,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果说最开始她还会在被钱少杰操完之后躺在床上想一想范一搏,想一想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那么现在这种念头已经彻底从她的脑子里蒸发了。
她不是刻意去忘记的,而是那些记忆自己退了场——当一个人每天的生活被密不透风的欲望和快感填满的时候,留给回忆和思念的空间就自然而然地被挤没了。
范一搏什么时候回来?
回不回来?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有新的家了,有新的男人了,有新的……生活了。
虽然这种生活荒唐到了极点,但它是真实的、温热的、触手可及的——不像范一搏那样,像一团抓不住的雾。
夏浅浅已经完完全全地融入了钱家"儿媳妇"这个身份。
不是表演,不是应付,而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融入。
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比钱家任何人都早——到厨房给一家人准备早餐。
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围裙底下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真丝吊带短裙,裙摆刚刚遮住臀部最丰满的弧度,稍微弯一下腰就会露出底下没有穿内裤的光洁股沟。
她光着一双白嫩纤细的脚在厨房的大理石地面上踩来踩去,脚踝上那条钱少杰送的金色脚链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煎蛋的油烟在空气中弥漫,她一边翻着锅铲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满足的、平和的、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恬淡。
钱大龙通常是第一个下楼的。
他穿着一件肥大的丝绸睡衣,露着毛茸茸的胸口,拖着步子走进餐厅,往主位上一坐,还没开口就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www。
夏浅浅听到声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从厨房出来,笑盈盈地放在他面前。
"爸,粥先喝着,鸡蛋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