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事,大景帝便摆驾东宫。
此刻的东宫,挤满了人。
皇后自然在场,正坐在床边,拿着一方丝帕不住地擦拭眼角,哭得跟真的一样。
连一向深居简出、潜心礼佛的太后也被惊动了,亲自前来探望。
“哀家的珩儿啊,你这次可是受了大苦了!”太后脸上满是心疼,紧紧拉着景华珩的手,不肯松开。
“让皇祖母好好看看,哎呦,这小脸瘦的,都没几两肉了!这东宫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皇祖母回头就亲自挑几个得力又手巧的宫人送来,专门给珩儿做些滋补的药膳!”
一旁的景华珠见缝插针地凑上来,挽住太后的胳膊撒娇。
“皇祖母偏心!只疼四皇兄,珠儿也要吃好吃的!”
太后被她这耍宝的模样逗笑,嗔怪地戳了戳她的头。
“你这泼皮丫头,嘴怎么这么馋?皇祖母还能少了你那一口吃的?”
“母后。”大景帝走上前,向太后请安。
太后对这位非己出的皇帝,态度向来是不冷不热。
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皇上来了。”
“你也来看看吧,珩儿才多大,你怎么就放心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看看这一身的伤,哀家这心啊,跟被刀子一刀一刀地绞似的!”
大景帝只能陪着笑脸,连声称是,“是是是,都是儿臣思虑不周,让母后忧心了。”
太后是他的嫡母,身份尊贵,即便他心中再不耐烦,这表面的功夫也必须做足。
太后对大景帝虽然不怎么样,但对太子景华珩的疼爱却是真心的。
一方面,景华珩是中宫嫡出,与她身份天然相合。
另一方面,景华珩自幼聪慧伶俐,极会讨她欢心,这份祖孙情谊倒是做不得假。
等这一波又一波的人慰问完,确认殿内殿外都没有闲杂人等后,棉棉才悄咪咪地溜了出来。
她人微言轻,又不甚得宠,这种场合能躲还是尽量躲远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是非。
棉棉蹑手蹑脚地凑到床边。
“好啦锅锅,别装啦,人都走光啦!”
**原本双目紧闭的景华珩,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哪里有半分虚弱,清明得吓人。
“去看过贤妃了?”
棉棉点点头,熟门熟路地爬上床边的脚踏,小手托着腮帮子。
“看过了,没有吵架,也没有打架,和平解决!”
“过来。”景华珩朝她招了招手。
棉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凑了过去。
景华珩抬起手,指腹抚过她曾经挨过打的那边脸。
“她打的……就是这边?”
他的指尖有点凉,触碰在娇嫩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痒意。
明明当时挨打的时候那么疼,她都没有哭。
此刻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她的鼻尖却莫名泛起了一丝酸意。
“是孤不好。让棉棉担心了,还受了委屈。孤给棉棉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