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嘿嘿傻笑,流口水。他的眼睛是那种浑浊的、永远在寻求别人认可的狗眼。他真觉得自己做对了。他帮老板解决问题了。他不该被骂了。
你。我指了指他,松开。
他没懂。
松开手。
我抬手,做了一个放手的动作。沈卓宇像是突然理解了指令一样,立刻松开了他妈妈的手腕。晏雪辞的腕子上留下一圈深红色的勒痕。
站那儿。我又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待客沙发。
沈卓宇这次懂了。
他颠颠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学生坐姿,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他甚至舔了舔嘴唇。
他觉得自己成功了。
他帮上了忙。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之间的两米距离。
我转过来,正对着晏雪辞。
她比我想象中矮一点。
穿高跟鞋一米七五,光着一只脚就没那么高了。
她的头顶刚好到我下巴的位置。
真丝衬衫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珠光,西裤是黑色的,剪裁精良,包住她保养得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大腿。
她今年四十岁。
但她看起来像三十出头——不是那种医美过度的假脸,是真的骨相好,皮相也好,冷白色的皮肤贴着优雅但不过分消瘦的骨骼线条。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退让。
沈太太,我说,把烟夹在手指中间,解释一下?
我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我知道这种轻比吼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这意味着这件事的决定权完全在我手里,我不用急。
晏雪辞深吸了一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
在一个男人面前、衬衫被撕破、光着一只脚、亲儿子还在旁边沙发上嘿嘿傻笑的情况下,她整理情绪。
霍总,她的声音也很好。冷质的,不是掐着嗓子装出来的那种,是天生中偏低、有点沙的女低音。这是个误会。
误会,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把它含在嘴里慢慢地嚼,你的意思是——
我儿子有些表述上的障碍。她说得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在语言理解方面存在一定的困难,昨天您对他说了一句——
我说了什么?
她顿住了。
我不确定您是否还记得——
我记得。我打断她。我说的是我操你妈。我记得很清楚。
我把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了。
在受害者本人面前,在她儿子面前,在我办公室二十九楼的落地窗前。
我说完,看见晏雪辞的耳根红了。
不是脸红。是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