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红从耳垂蔓延到颈侧,然后被她强行按住了。她没有低头,没有转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第一秒没说出话。
霍总,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凉了半度,我可以道歉。您需要什么样的赔偿,或者什么样的公开声明,我都可以配合。但这件事情——
什么事情?
她又顿住了。
我喜欢看她顿住的样子。
平时那个站在画廊里端着香槟杯、对所有追求者不屑一顾的晏雪辞,此刻在我的办公室里嘴巴张合,找不到一个能同时维持体面和不激怒我的词。
我不认为这种玩笑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必要。她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右手抬起来——要拉我办公室的门。
我没让你走。
我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有密度,像一块铁,从空中直直地往下坠,砸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她拉门的手停在了把手上,没有继续转下去。
门把手刚才被沈卓宇撞坏了。一个凹坑。石膏板的白色粉末还挂在把手上。
你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我从她背后慢慢走过去,会传成什么样子吗?
她没回头。
不会传成你儿子是个智障。
这点你放心,大家都知道。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无聊的公务,会传成——晏雪辞,那个眼高于顶的冰山贵妇,被她儿子亲手送给了霍晏洲,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待了多久?
我走到她身后。
没有碰到她。
但距离足够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像雪松和冷皂混合的气息。
干净的,冷的,像她整个人一样。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我继续说,他们会说——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做了什么?
她的后背绷紧了。真丝衬衫下面,肩胛骨的轮廓微微凸起。
就算我什么都没做。我说,你在别人嘴里已经被操过了。沈太太。
她转过身来。
动作太突然,差点撞上我胸口。
但没有。
她在最后一厘米刹住了,抬起头看我。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刚才的怒已经被压下去了,现在浮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冷静。
过分的冷静。
一个被逼到墙角但依然不肯示弱的野兽的冷静。
你想要什么,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霍总。你想要什么。
她把霍总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提醒我们之间还有一层社会身份的关系。
她是沈太太,我是霍总,这里不是丛林,我们之间有规则,有体面,有边界。
我很喜欢她这种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