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宇的。
他在家——晏雪辞说,声音紧张起来。保姆陪着他——
让保姆带他去公园。
她从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大概是给保姆发了消息或者点了某个APP的按钮。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牵着沈卓宇下了楼。
沈卓宇看到我,整个人立刻兴奋了,口水从他歪斜的嘴角滴在胸口上,眼睛放光:
老——老板!你又来了!今天也要——操我妈吗?
然后他看见了旁边他妈——银发散着、眼眶微红、白裙子上有折痕——歪着头像狗一样盯着看了三秒,然后用他那种仿佛明白了什么宇宙真理的、无比自信的语调补充:
已经——操过了!嘿嘿——操过了!
保姆的脸青了。
她拉着沈卓宇的袖子,说了句沈太太我们先走了就往外拽,力气大得几乎是把沈卓宇拎了出去。
沈卓宇用智障但不知道高了几十分贝的嗓门,在门外——在整个别墅区——喊出了最后一句:
——妈——妈——被——操——了——哦——好——棒——!操——妈——妈——
声音在别墅区的人工湖上方回荡。远处有个遛狗的邻居转过头来。
晏雪辞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左手按在门框上,像在给自己找一个支点。她没看那个邻居的方向。也没看我。
然后她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
外面的声音全被隔音玻璃隔绝了。
客厅陷入巨大的寂静。
她转过身来看我,白裙子在玄关微弱的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眶更红了,但她没有再掉泪。
她刚才被她儿子当面吼出被操了哦好棒之后,没有崩溃。
她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关上了门。
上楼。她说,声音像冰,右转,第二间。主卧。
我跟她上了楼。
主卧很大。
床更大。
一张直径至少两米五的圆形大床,铺着暗纹提花的银灰色床单。
床头柜上放着沈培伦的血压计和半瓶降压药。
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的房间——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膏药味和樟脑丸味。
但她在另一边——床的另一半侧——有一张梳妆台。
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精致之物:一瓶无火香薰,一套骨瓷杯具,几本美术馆的展览画册。
她的区域和沈培伦的区域泾渭分明。
同床二十年,从没挨过。
她站在圆形大床前面,面对梳妆台的那个半侧。背对门口,面对她自己。我站在她身后。
这是他和我睡过的床。她说。
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地壳断裂的张力。
他不行。二十年没有碰过我。但这是婚床。法律上、名义上、外人眼里——这是我唯一睡过的男人的床。
她的手指按在床单上,慢慢地划过去。手指滑过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凹痕——那是沈培伦每晚侧睡的位置。一个她从来不去靠近的凹痕。
前天是我的第一次。她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