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但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牙印旁边的口水。
动作很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试图抹掉证据。
臣妾不知道该咬哪里。
声音很小。小到我要凑近才能听清。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脸别过去了,脖子从下巴到锁骨拉成了一条直线,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那下次继续咬那里吧。
她的脸没有转回来。
但我看见她脖子上的血管跳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那是某一种我自己也没完全理解的情绪,在她身体里经过时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我继续动。
教引嬷嬷说过节奏。
她说腰要沉,但不要太沉,那一套。
但此刻那些指令全部从脑子里消失了。
剩下的是身体自己知道的事。
进和退的频率没有经过计算,是被两个人身体里的某种共同的节奏带着走的。
她的身体开始适应了,不再推拒,变成了一种被动但不再痛的反应。
我的酸痛也在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小腹往上蔓延的、逐渐变热的搏动。
她始终没有叫出声。
但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鼻子出气的声音在枕头旁边响得像在跑。
她的手一开始是摊在身侧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我的小臂。
她的手比我小一圈,手指圈不住我的手臂,只能攥住一半。
指甲掐进我的皮肤里,不是故意的,是她每一次身体被冲击时手指本能地收紧。
窗外有脚步声。
敬事房的太监在窗外。
我在脚步声里分辨出了梁九功的步子,他走路有一点拖左脚,是十几年前受的杖刑留下的旧疾。
他没有咳。
时辰还没到。
一炷香还没烧完。
一炷香有多长,我那天才知道。
它比我想象中长很多。
长到可以从痛到不痛,从不痛到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说不清的感觉到她脖子忽然拉成一根弦。
她的高潮没有声音。
但她的身体把它全部告诉了我。
脖子往后仰,下巴指向天花板的彩绘龙凤,喉咙正中间那粒喉结(女性不叫喉结,但她吞咽时那里会有一个很微小的隆起)在烛光下绷得很紧。
她的身体内壁以一种痉挛式的频率收缩了好几下,教引嬷嬷没有描述过这种感觉。
那不是肌肉的努力,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有独立意志的节律性运动。
它在吞咽我。
不是推拒,是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