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了周斌一眼。他还把脸仰在沙发背上。但听到林玉华的声音,他的头抬起来了一点。
“玉华。怎么了?”
“你最近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握着话筒没动。
客厅的空气密度在那个瞬间变了。
她不是在说我声音哑。
她是在说我声音里面有东西。
林玉华是离过婚的女人。
她知道一个女人在有了身体之后的声音是什么样子。
那种底气不是在超市跟收银员说话能练出来的。
“不是坏事,”她补充。语气和缓,但话不轻。“但你变了。”
我沉默。大概三秒。
“玉华。改天来我家吃饭吧。我有事跟你说。”
她没立刻接。电话那头有她杯子放桌上的声音。瓷碰木。
“好。下周。哪天你说。”
“我发你。”
“行。美玲。”
“嗯。”
“你确定要说的事不是坏事?”
“确定。”
“……好。”
挂掉。我把话筒放回座机。
周斌已经坐起来了。裤子提好了。电视被按了静音。他在看我。手机拿在手里。电视屏幕上的篮球比赛还在无声地跑。
“林姨要过来?”
“下周。吃饭。”
他看着我。嘴张开。又合上。然后问:
“妈。你要跟她说吗。”
“说什么。”
他脖子红了。但他没看她膝盖。他盯着我的眼睛。
“说我们。”
我站在座机旁边。
看着他。
沙发的垫子还没翻。
纸巾垫在上面。
精液在我体内残余的温热还在往外渗。
他的精液在我内裤里。
他的味道还在我鼻子里。
他问“说我们”的语气和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不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