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院子里的月季。
风有一点凉。
她头发被吹起来,发尾扫在耳垂上。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没有靠栏杆。
只是站着。
“美玲。刚才我没给他用手。也没用嘴。我就靠着他。他说六岁那年我在你家沙发上给他贴创可贴。他还记得我当时哭了。我自己都忘了。”
她语气很轻。不是在汇报。是在回忆。
“以前他离我太近的时候我怕。怕的是做完护理之后自己分不清林姨和别的什么。现在他近,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还做了他护工——他护的那个人也是林姨。不是女朋友。不是替代妈的东西。是林姨。是你找了十年说‘玉华你来我家吃饭’的那个人。”
我走过去。
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和下午一样的动作。
但这次她不光是把我的手拿下来握着。
她还把她的手叠在我的手上面。
两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的手叠在阳台栏杆上。
底下是月季。
远处是赵姨家窗子里面的灯光。
“玉华。你是这个家的人。和轮班表没有关系。和他射不射没有关系。和你给他用手还是用嘴、用不用任何东西——都没关系。和你今天下午在我家沙发上说‘你不需要另一个人照顾他’也没有关系。你就是家人。”
林玉华没说话。她转过头看着院子。
过了好一阵子。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美玲。斌斌以前怕家塌。现在不怕了。是你给他的。不全是。你给他的叫家。我和苏婉给他的是屋檐。屋檐倒了可以补。家不会塌。”
她说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过身。把阳台的门推开。进去了。
??日期:2026年7月29日
?时间:晚上十点三十五分
???地点:天台
林玉华走后我没有立刻进房间。我上了天台。
天上的星星被路灯吃掉了一大半。还剩几颗在头顶。月亮刚升起来。我站在栏杆旁边。风吹过来把居家服的袖子灌得鼓了一下。
身后的天台门开了。
周斌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T恤。
手里没拿东西。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没有说话。
就那么站着。
他的手放在栏杆上。
离我的手隔着两拳。
我转头看着他。
“斌斌。林姨说你不怕家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