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的。”
他想了想。
“你第一次用手碰到我的时候。不是怕。是我知道这个家从那天起什么地方都不会少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他看着天上一颗最亮的星。
然后他把手从栏杆上移过来放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很热。
指节硬。
他把我的手握起来攥了一会儿。
然后松开。
“妈。我刚才跟林姨说六岁的事。我自己记的。她忘了。但她记得贴了两个创可贴。我记得她哭了。我们俩记的是同一个伤口。”
“嗯。”
“家就是这样的对不对。一个人忘了,另一个人记得。翻过来还是一样的伤口。”
“对。”
他把手从我手背上拿开。
然后把自己T恤脱了。
不是要做爱。
是他热。
他脱了T恤之后把它铺在天台上凉凉的地砖上。
然后自己坐下来。
盘着腿。
仰头看我。
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重复了一下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你也是我妈。她也是林姨。家没塌。”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地砖很凉。他把我脱下来的一只拖鞋推到旁边。然后把我的脚放在他那件T恤上。我说不用。他说石头太硬。你先坐着。
然后他把手放我肩膀上。
不是搂。
是把掌心盖在肩关节上。
看着天。
他也看着天。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在月光里切得很清楚。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我忽然想起他爸以前也喜欢在天台上看星星。
那时候周斌还是婴儿,我抱着他在天台椅子上喂奶。
他爸在旁边举着保温杯说“快看那颗最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