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表在掌心里攥了一下。
手背上他虎口有茧。
是他爸的握力。
是我的茧。
他把表放在床头柜抽屉里。
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条东西递给我——不是我给你买的。
是林玉华前几天走之后留在茶几上的那条深蓝色尼龙手表带。
他一直收着。
他说:“林姨说表带旧了该换了。她不敢自己给你。她说新表带不戴旧的不去。”我接过来。
翻了两下就没说话。
他坐在床沿。
我躺下去。
他关了台灯。
??日期:2026年8月14日
?时间:中午十二点十分
???地点:一楼餐厅
周斌从学校拿完答案回来。
他把答案册放在茶几上,没翻开。
林玉华带了红烧排骨。
苏婉带了一幅画——画的考场外面的校门口。
铁栏杆上拴着几个气球,栏杆外面站了一个很小的人,穿着一件米色家居服,头发是扎的马尾,腿比我还粗一圈。
周斌说:“我妈腿没那么粗。”苏婉说:“艺术加工。太细撑不住考场那个房顶。”林玉华在旁边盛饭,笑得差点把锅铲掉进汤碗。
我在厨房炒最后一个菜。
客厅里周斌、林玉华和苏婉同时笑了一声。
三个人的声线叠在一起,透过厨房的推拉门传进来。
我手里的锅铲停了。
他们的笑声在那个瞬间不是被安排好的。
是我在厨房,他们在客厅,一起在等同一锅蛋花汤。
我把火关了,把汤端出去。
林玉华接过放在桌中间。
苏婉从帆布袋里拿出一盒彩色铅笔放在周斌手边。
周斌低头看了看。
“以后给你画通知书。”
午餐是四个人。
桌子四边各坐一边。
没有人空着。
客厅窗帘拉开了。
阳光照在餐桌上。
照在红烧排骨的酱色表面。
空气中有葱花和茉莉茶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