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护理结束她最多摸一下他的后颈。
今天亲了额头。
亲完之后她笑了。
不是对我笑。
是对自己笑。
像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找到了自己以为丢了的东西。
“好了。”我说。“出来吃橘子。”
我们三个在客厅。
周斌剥橘子。
他剥橘子的方式是先用手掌在桌上滚几圈。
橘子皮被滚松了再剥。
这个方法是他爸教的。
他自己不知道。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三份。
一份放在林玉华面前。
一份放在我面前。
一份放自己嘴里。
林玉华吃了一瓣。
没说话。
但把剩下的三瓣都吃了。
她以前在我家吃橘子只吃一瓣。
果盘里还剩两颗橘子。她看着那两颗。说:“我明天不来了。你出发之前有苏婉——苏婉比我懂怎么告别。”
我没有反驳。她说的是事实。苏婉的画。林玉华的橘子。每个人告别的方式不一样。但来的方式也不一样。
“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把周斌剥的橘子放进嘴里。“你今晚别走。”
林玉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今晚你睡客房。明早你送我们去码头。苏婉也来。但今晚——”我看着她。“今晚你睡客房。”
她没问为什么。不是懂了。是信了。
傍晚之后苏婉还没来。
她在瑜伽班有最后一节课。
晚上七点。
我和林玉华在厨房做晚饭。
周斌在客厅打游戏。
油烟机响着。
林玉华在切菜。
切的是土豆丝。
刀工比我好。
“美玲。”她这次没加姐。
“嗯。”
“刚才他的手指在我里面的时候——我不止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