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
“我儿子。”她把切好的土豆丝拨进碗里。
手没停。
刀继续切。
“我在想我儿子以后会不会有这种时候。有一个人能把手放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照顾的。不是被管的。是被照顾的。”
“会的。”我把油倒进锅里。“你教的。”
她没说话。
土豆丝下锅的时候油溅起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她在我家厨房做过无数次。
今天退的这一步比平时大。
因为她不是在做饭,她在想心事。
晚饭是土豆丝、排骨、凉拌黄瓜。
周斌吃了两碗。
林玉华吃了一碗半。
平时她在我家吃饭只吃一碗。
今天多吃半碗。
不是因为好吃。
是因为身体被掏空之后需要填。
不是胃。
是别的东西。
晚上九点。
苏婉来了。
她是从瑜伽班直接过来的。
瑜伽服外面套了一件长开衫。
头发用一根铅笔随便缠了个髻。
脸上还带着薄汗。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本速写本。
封面是牛皮纸的。
没写字。
“给你的。”她把速写本放在我手里。
“你和斌斌明天走。我不知道送什么。送钱你没用。送东西你箱子装不下。送这个——画画比照片记得久。回来给我看。”
我翻开第一页。她已经画了第一张:门口玄关。周斌的两只运动鞋歪在地上。一只竖着一只倒了。鞋带散在外面。旁边是我的拖鞋。摆放整齐。
她画的是今天下午她没来过之前我家玄关的样子。
她想象出来的。
但鞋的角度、鞋带的形状、倒的那只是左鞋——这些不是想象的。
是她每次来我家时看到的。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鞋老是这样放的。”
“第一次来你家。”苏婉靠在鞋柜上。
“他脱了鞋不摆。你每次都帮他摆。我画的是你还没摆的时候。因为你明天走了。没人帮他摆了。十四天。”
林玉华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