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排的。
不是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安排我家的事。
以前都是我在安排她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今天护理什么。
今晚她安排了。
这个变化比今天下午周斌用手指碰到她里面更重。
十一点。周斌去洗澡。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林玉华看着我。
“美玲。你今天为什么让我留下来睡。”
“因为你今晚需要旁边有人。”我说。
“你今晚躺床上之后会发现身体里有一样东西不一样。不是周斌的手指还在里面。是你让你自己被照顾了。四年来的第一次。这个感觉会让你后悔、会让你觉得你背叛了你以前那个自己。然后你会在凌晨两点醒来。醒的时候你旁边没人。你今天走的话,你醒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
我停了。看着她。
“今晚睡客房。醒了你推我的门。”
她没说话。
点点头。
眼眶内侧的血丝又涌起来了。
但这次她没有让它变成眼泪。
她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看电视。
电视在播晚间新闻。
她看得很认真。
其实没有在看。
周斌洗完澡出来。穿了一身旧T恤和运动裤。他的行李箱子在玄关敞着口。只装了三件T恤。我帮他叠的。他站在箱子前面看了很久。
“妈。林姨的橘子你装不装。”
“装。”我说。“剩三颗。明天早上吃。”
他把三颗橘子从果盘里拿起来,放进他的背包侧袋。
不是我的行李。
是他的背包。
他自己背的那个。
他要把林玉华的橘子带在随身行李里。
这个选择比任何话都重。
凌晨十二点。林玉华进了客房。我站在客房门口。
“你今晚是客人。”我说。“不是护理者。就睡。醒了推我门。”
她笑了。
笑得有点像三个月前的她。
那个还没照顾过周斌、还没被我拉进这个家的林玉华。
但今天的笑多了一样东西——不是被照顾过的痕迹。
是被允许。
我把客房的门虚掩上。
周斌在自己房间。
他明天要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