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面对面看到了他。
他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最上面一颗。
手里提着一袋鲈鱼和山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的个子比我高一些,身材挺拔,看起来成熟稳重。
我走过去,站在李慧身边,伸手接过那袋鱼。袋子沉甸甸的,鱼在塑料袋里扑腾了一下。
“哦,我听慧慧说了,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还有多谢你帮我联系到章教授,对我的研究帮助很大。”
我的语气礼貌,很真诚,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审慎。
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五官还算英俊,笑起来有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亲和力。
但那种亲和力太完美了,完美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比一般人更有力,干燥而温热。
他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轻显得敷衍,也不会太重显得挑衅。
但我能感觉到那力道背后有一种无声的较量,像是两头野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
我看到他瞟了一眼李慧,我的目光也从他的脸上移到李慧身上。
李慧低着头,脸微微发红。
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绞着,脚趾在拖鞋里蜷缩着。
那不是见到朋友时的自然反应,而是一种紧张、慌乱、想要逃离的反应。
我捕捉到了王勤看李慧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快,不到一秒。
但我看到了——那种贪婪的、占有欲极强的、毫不掩饰的目光。
那不是看“朋友”的目光,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一个猎人看猎物的目光。
“进来坐吧,中午就在家里吃呗。”我说,声音平静。
王勤笑了笑:“不啦,我在附近办事,随便买了鱼过来。我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阿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我关上门,转身看着李慧。
“他经常来?”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李慧低头,不敢看我:“他…帮了很多。”
我没有再问。把那袋鱼放进冰箱,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我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王勤看李慧的那一眼。
那种目光,我不可能看错。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我开始暗中观察。
我陪母亲做康复时,会不动声色地问起王勤的事。
母亲不知情,只说“小王人好,帮了大忙”。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住院后王勤的各种帮助——找医生、联系康复师、天天送汤、申请免费支架试用、减免费用。
老太太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我这个正牌女婿比下去。
我听着,脸上在笑,心里却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