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嘶哑:“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想说“不会”,但我心里过不了那个坎。
话到嘴边,我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我说“不会”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你真的能做到吗?
你真的能忘记那些画面,真的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真的能回到从前的样子吗?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沉默了很久。
“我没说…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说的是实话。
不是残忍,是诚实。
我不想给她一个虚假的承诺,不想在她说出所有真相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关系,都过去了”。
因为那些事没有过去,它们永远在,在我们之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像一面被打碎又重新黏合的镜子,裂痕永远在那里。
我知道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我也知道,有些伤口即使结了痂,下面的疤痕也会永远提醒你那里曾经受过伤。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我感觉到那种温度的变化——从她痛哭时的灼热,变成了现在的冰冷。
像暴风雨过后的夜晚,雨水还在屋檐上滴答,但空气已经凉了,凉到骨头里。
她慢慢低下头,双手合拢,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的肩膀在耸动,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在无声地哭,比有声的哭更让人心碎。
因为她不想让我听到,不想让我更难受,不想让我误以为她在用哭博我同情。她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护我。
我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先休息吧,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轻轻起身,走向卧室。
我双手插进头发里,手指在头皮上用力按压。
那种疼痛是真实的,是可以控制的,是我现在唯一还能掌控的东西。
头发被揪得发痛,但那种痛比心里的痛轻多了。
环顾房内,那些属于这个家的细节,我错过了太多。
她换了新的床单,我不知道。
她把窗帘换成了遮光布,我不知道。
她在阳台上养了一盆薄荷,我不知道。
这个家在我离开的日子里慢慢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而我,像一个迟到的客人,推开门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变了。
我洗完澡,也走进卧室,但是并没有睡意。
今天的交流没有解开心中的疙瘩,谈话不欢而散。
那一夜,两人背对背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她没有再哭,或者说,她在枕头里无声地哭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冷的——初秋的夜晚还不算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从内到外的颤抖,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我躺在床的另一边,和她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那个空位像一道鸿沟,把我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我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些画面,它们在我的意识里循环播放,像一个坏掉的唱片机,卡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反复、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