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观察你们。”
“嗯。”
她翻了个身,侧躺在他旁边,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她的乳房压在他手臂上,乳头蹭着他的肱二头肌。
她伸手摸他腹肌上的沟壑,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六块腹肌的边缘画线。
她画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爸爸的东西还在储藏室。你今天和妈妈没收拾完。”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家务事。
但在这个凌晨四点的房间里,在两个人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她的体液还在他手指上的时刻,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我们的父亲已经不在两年了,现在这个家是你做主了。
陈锐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手指穿过她汗湿的头发。
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汗味,性液的腥甜,还有皮肤本身分泌的、热的、微咸的雄性气息。
“明天我帮你收拾。”他说。
滨海市,6月17日,凌晨5点09分。
陈琳在他身边睡着了。
她的睫毛还是湿的,嘴唇微微分开,呼吸很深很慢,胸腔随呼吸缓缓起伏。
她的手放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像婴儿抓住大人的手指。
陈锐没有睡。
他盯着天花板,手无意识地抚着她的头发。
窗外,老槐树在凌晨的风里摇晃,叶子哗啦啦地响。
窗帘边缘的天光开始变色——从纯黑变成深灰,再变成青灰,再变成即将破晓的那种淡蓝。
他听见一楼有动静。
很轻。
赤脚踩在厨房地砖上的声响。
然后冰箱门被拉开又关上。
然后楼梯上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轻到像是刻意控制着脚掌落在木板上的每一个角度。
脚步声走到二楼,在陈琳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门缝下面透进去的台灯光早就关了,里面一片黑暗。
脚步声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继续往三楼去了。
陈小雨。
陈锐闭上眼睛。
他知道她听见了。
就像昨天陈琳听见他和妈妈一样,现在陈小雨也听见了他和陈琳。
这栋房子里的声音是关不住的。
空心砖墙、木质地板、楼梯井的空气传导——每个人发出的每一声呻吟、每一声床垫弹簧的咯吱、每一次高潮时的尖叫,都会通过这栋老房子的骨架传到其他房间。
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刚才陈小雨在陈琳门口停的那三秒。
那不是在震惊。
那是在听。
他想起今天晚饭的时候,陈小雨靠在冰箱门上吸酸奶,眼睛看着手机,余光却在看他的手腕——他手腕上那道指甲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