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躺在床上那种瘫倒——是从身体到灵魂全部被掏空、全部被重新填满、然后再次被掏空的瘫倒。
我们互相跌在对方身上,假阳具还连着,没有退出来。
大口大口喘气。
头发全湿透了,黏在额头上、脸颊上、脖子上。
床单皱成一团,上面全是汗渍、润滑剂的痕迹、和不知道是谁的体液的印记。
他先动了。
他把假阳具轻轻退出来,放在一边。
我也退出来,放在一起。
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额头抵着额头。
他的睫毛湿得粘成了一簇一簇的,鼻尖还是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气。
我伸手把他额前的刘海拨开——全湿了,粘在皮肤上。
他让我拨,闭着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刚才那一下我感觉自己飞起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睁开,嘴角翘着,左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露出来。
他还在喘,但声音已经不再是高潮时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满足和疲惫混合的沙哑。
我说:“飞去哪。”
“飞到一半发现还在姐姐身上。”他又睁开眼睛看着我,琥珀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高潮后的余韵,但眼神很清亮——不是那种被快感冲散的涣散,是那种风暴过去之后湖面重新平静下来的清亮。
“没有飞走。就是飞起来,然后落回你手里。”
我低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床头灯还是最暗那一档,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外面的风停了,雨也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在为这个时刻屏住呼吸。
我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的头靠在我锁骨上,鼻子蹭着我的脖子,手臂环住我的腰。
腿和我的腿又缠在一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的,但就是在一起。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很久。
久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平稳,久到我后背上的汗被空调吹干。
久到床头灯的灯光好像变得更柔更暗了,好像连灯泡都知道这个夜晚正在慢慢走向它的尾声。
他忽然在我怀里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嘴唇贴着我的下巴轻轻蹭了蹭。
然后他说:“姐姐。天快亮了。”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帘——米色纱帘的边缘,透进来一丝极淡极淡的灰蓝色的光。
不是阳光,是黎明前最早的晨光。
天要亮了。
他的飞机是后天的。
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夜结束之后离别就近在眼前了。
“去洗澡。”我说。
他嗯了一声,但没有动。
又在我怀里赖了好几分钟,直到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后他从我怀里坐起来,伸手把我拉起来。
两个人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他的脚趾还是有点蜷着,因为地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