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的——是看着他。
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隔着竹编屏风的缝隙,隔着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沉默和眼泪。
她在看着他。
“新年好。”
三个字。清清楚楚。
左小多站在门口。眼泪流下来。他想走过去,脚却钉在原地。他怕走过去,她的眼神又空了。怕这只是一瞬间的、随时会碎裂的幻觉。
左小念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像是觉得冷的茶不好喝。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抬起头,看着左小多。
“茶凉了。”
左小多走过去。端起茶杯,重新倒了热的。递给她。她接过来,两只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左长路站在门外。
银杏树的枝条上落满了雪。
他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两个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捧着茶杯。
站着的那个在擦眼泪。
雪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拂。
开春。银杏树开始发芽了。
宁倾城找到了嘴角有痣的人。
不是她找到的,是宁家的眼线。
那个人躲在南海的一个小岛上,用阵法遮蔽了气息。
宁家花了半年才锁定位置。
宁倾城收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看完信,站起来。
从轮椅旁边抽出剑——她让人在轮椅扶手上装了一个剑鞘。
她拄着剑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走得很慢,膝盖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她没有坐回轮椅。
她拄着剑走了一百步,走到宁家大门口。
宁随风站在那里。
看着她。
她说:“我去。”
宁随风说:“我陪你去。”
她摇头。“我自己。”
宁随风沉默了很久。“好。”
宁倾城拄着剑,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驶出宁家大门,沿着山路往南。
宁随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春天的薄雾里。
他不知道女儿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