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调查。
我在心里反复对自己强调,如果不换个身份,如果顶着“知名记者柳紫洛”的那张脸去那种地方,别说挖出真相,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这只是伪装,是工作需要的手段,就像是变色龙为了生存而改变肤色。
但这层夸张的“面具”,竟然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躲在这副名为“夜”的皮囊后面,那个有着厌男症有着洁癖,有着沉重道德枷锁的柳紫洛就暂时消失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在这个欲望都市里游荡的女人而已。
深吸一口气,穿上外套后推开车门。
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哒哒哒”清脆声响。
按照从姐姐那里偷瞄来的地址,我穿过两条喧闹的酒吧街,拐进了一个闹中取静的深巷。
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闪烁着粉红灯光,站着彪形大汉的色情场所入口。
眼前只有一扇厚重而低调大门,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侧的墙壁上嵌着一块极小的金属铭牌,上面蚀刻着两个极简的字母:Persona。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我会以为这里是某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画廊,或者是某个小工作室。
我犹豫了一秒,伸手按下了门铃。
“咔哒。”
门锁轻响,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手包,那里面藏着一支录音笔和一瓶防狼喷雾,我已经做好了迎接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刺鼻的劣质香水味以及满屋子肉欲横流画面的准备。
然而,当我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很安静。
入眼的是一片开阔而幽深的空间,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吸音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是那种带着质朴纹理的微水泥,几束柔和的暖光打在墙上挂着的几幅抽象画上,光影交错间透着一股冷淡的高级感。
空气里没有丝毫的情欲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干燥的木质香调,混合着一点点薰衣草的清冷气息,这味道有些熟悉,竟然和白筝办公室里的那股高级檀香有几分神似,却更让人放松,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海里,抚平每一根焦躁的神经。
这里真的是那个让白筝堕落的魔窟吗?
这分明更像是一个只有会员才能进入的高端心理疗愈所。
“欢迎光临。”
一个温柔得有些过分的声音从前台传来,打断了我的惊疑。
我猛地转头,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但映入眼帘的,不是穿着暴露的妈妈桑,也不是满脸横肉的打手。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亚麻长衫,外面罩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既像是一件休闲款的医生白大褂,又透着一种森系的慵懒。
她戴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长发低低地束在脑后,五官并非那种惊艳的攻击性美,而是透着一种知性温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神安宁的气质。
她正站接待台后,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微笑着看着我。
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审视或猥亵,只有一种包容的笑意。
“就叫我夜吧。”
我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女人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手里端着那杯水,步履轻盈地走到我面前,保持着一个让人舒适的社交距离。
“我是这里的咨询顾问,您可以叫我小美。”
她递过那杯水,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招待一位老友。
“柠檬温水,加了一点蜂蜜,可以缓解紧张引起的喉咙干涩~”
她的不急不缓,软绵绵地包裹住我的耳膜。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导上来,奇异地驱散了一点我指尖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