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曾有过红烛高照的新婚夜,他动作轻柔,满眼怜惜,与昨夜那粗暴的、近乎公开的亵渎,何止云泥之别?
李郎若泉下有知,见到自己曾经珍视的妻子沦落至此,被一个如此不堪的男人当众占有,该是何等痛心疾首?
她又想起了儿子李祺。
那个她含辛茹苦、寄予厚望的少年。
他曾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与支撑。
如今,自己不仅身陷娼门,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成婚”,怀了这污浊之地的种……祺儿若知,他心中那温柔贞洁的母亲形象,怕是会彻底崩塌吧?
他会怎么看她?
是同情,是鄙夷,还是……憎恶?
巨大的羞耻与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是否已经留下了那个老男人的痕迹?
昨夜那场荒诞的交媾,他射得那样深,那样多……甚至在她恍惚间,似乎感觉到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剥落、滑出。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隐隐悸动的感觉攫住了她。
不,不会的……一次而已,怎会如此之巧?
她拼命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
然而身体的感受却如此真实。
除了被过度使用的酸胀,小腹深处似乎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仿佛昨夜那肮脏的精华并未完全流尽,依旧顽固地占据着她的宫房。
她屈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啜泣起来。
为亡夫,为儿子,也为自己这被彻底玷污、前途未卜的命运。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干哑,眼泪流尽,她才木然地抬起头。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陈设雅致,与她城南那破败的家简直是天壤之别。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香气隐隐飘来,勾动着她空乏的肠胃。
绝食?
以死明志?
这个念头曾一闪而过。
可死了又如何?
李郎不会复生,祺儿下落不明。
她若死了,在这陌生的江南,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化作孤魂野鬼,连累祺儿将来若寻来,连母亲尸骨都找不到。
更何况……腹中若真有了一块肉,那是她的骨血,无论父亲是谁,终究是她的孩子。
母性的本能,让她无法狠心带着一个可能存在的无辜生命共赴黄泉。
求生的欲望,以及对儿子李祺或许尚在人世、终有一日能母子团聚的渺茫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摇曳着。
她终究是读过书、明事理的女子,知道贞洁烈女的故事听听便罢,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活下去,才有希望。
她艰难地挪到桌边,捧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汤面。
面汤有些坨了,但滋味尚可。
她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眼泪混着面汤一起咽下。
每吃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骄傲与过往;每咽下一口,都仿佛离那个清白的陆一琴更远一步。
当她放下空碗时,眼神里已多了几分认命的灰暗,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既然无法立刻死去,也无法立刻逃脱,那就先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攒钱,才有机会打听祺儿的下落,才有机会……或许有一天,能离开这个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