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剑在沈渊走进殿内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极长的剑鸣。
不是攻击——是识别。
它在扫描他体内的道种。
白光从剑身断面处蔓延开来,在他周身扫了一圈,然后在感知到欲母道种的存在时骤然大亮,整个殿堂被白光照得如同正午——不,比正午还亮,亮得沈渊不得不眯起眼睛。
在白光的刺目中心,一个人从殿后走出来。
沈渊见过很多女人。
苏九歌是合欢途经的媚,她的美是活的,会呼吸,会在灯光下变换角度。
邢如焰是修罗途经的悍,她不靠美来用自己——她靠的是肩膀上的新刀疤和指甲里还没擦干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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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是合欢途经的冷眼医者,她的冷淡本身就是一层筛选机制,你没兴趣最好,你有兴趣她也不会让你。
但白清月——和她们都不同。
她穿的不是任何途经的超凡者袍子。
天道途经没有制式道袍——她们穿的是执法的官服。
白清月身上那件是天道内门执事的正装,立领、窄袖、腰封。
整件衣袍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天眼徽记。
她的头发束在脑后,没有簪子,没有发带,就是束在一起垂在背后,发尾齐腰。
她的五官端正得近乎刻板,嘴唇很薄,鼻梁很直,眉眼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整个大殿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眉心那道白色竖痕。
天眼不是纹上去的,也不是修为凝出来的——是天道途经序列5以上的超凡者在第一次完成自我审判后,额头正中的颅骨会自己裂开一条缝,缝里长出来的不是肉,是光。
那道竖痕是她的头骨缝隙里透出来的天道本源光芒。
她平时可以闭上它,但在审视时会自动睁开。
此刻那道竖痕正紧紧闭着,像一只休眠的兽。
“沈渊。”她的声音也是端正的。
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不包含任何审讯者常有的威压,也不包含任何女性对陌生男性常有的本能戒备。
不是她刻意压制——是她已经忘了怎么在声音里带情绪。
天道途经的超凡者在序列5阶段必须完成一次自我审判,审判的结果通常会剥离掉审判者自己的一部分私情。
白清月审判的是自己对已故师妹的愧疚——她把那个愧疚封进了天道律令里,从此说话就不再带任何音调上的起伏。
“天香楼禁地封印物——欲母之子·宫——连续三日出现异常波动。灵墟监视记录显示,所有波动的灵墟坐标均指向你体内之物。你来解释。”
“不是什么能解释的事。我在天香楼调查一件案子——死在床上的一具尸体,灵魂被吃空了,下体还在动。封印物在我靠近时突然爆发,一枚道种碎片射入丹田。不是我要拿——是它自己钻进来的。”
“你的证词和天香楼现场残留的灵墟记录基本吻合。”白清月的声音还是没有情绪。
她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悬在殿中央的那柄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剑柄对准沈渊的胸口停住。
剑柄末端镶嵌的那颗人类眼球——上一任持剑人自己剜下来的左眼——正对着沈渊的眉间。
眼球是活的。
它用一道极细极亮的白光扫描沈渊的丹田区域,光束穿透皮肤直达两枚道种的核心。
然后剑柄发出了一个很短的、不带情感的信息:“因者(幽冥途经序列7引魂者,消化进度:良好)。外者(欲母途经序列7欲者,消化进度:约13%,心级道种)。判定:双途经人。风险:中高。建议:限期观察。”
“天罚法剑的初步判定——你不是故意获取欲母道种。否则剑上那枚眼球已经把你的罪状刻在灵墟里了。但是,”她向前走了一步。
她离沈渊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