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一个问题是:“你对欲母道种的驾驭程度目前是多少——用你自己估算的最诚实数据。”
“百分之十三。”
“太低。”她用一种审案专用的、不带余韵的陈述式语调说,“天眼审查的规定是先判百分比。低于百分之二十是限期观察,低于百分之十是强制封印,低于百分之五是当场天罚——废掉道种附带宿主一同灭却。你现在站在百分之十三的位置——距观察线还差百分之七,距封印线只高百分之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再审我一次的时候如果我的消化进度还没到二十,你可以直接废了我。”
“不。意味着你不会再有下一次天眼审查。下一次来的不是我——是天罚法剑直接降劫。天罚剑不会问你消化进度。它只认道种纯度,你体内那枚心级道种的紫光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剑只执行天劫,不会做进度评估。所以你必须在我这里就把进度提上去——越快越好。不是因为我信任你。是因为天罚法剑如果在观察期内误杀了一个尚未完全堕魔的双途径人,对天道途经来说同样是审判偏差——我身为执事必须负责。”
她把一直悬在两人之间的天罚法剑收了回去。
剑身断面上的白芒暗了一瞬,然后恢复平稳。
剑柄末端那颗眼球翻到另一面,不再直视沈渊。
这意味着暂时的安全——暂时的。
但沈渊注意到一个细节:白清月刚才说“你必须在我这里就把进度提上去——越快越好”。
她用了“在我这里”这个短语。
不是“在天道途经这里”,是“我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他没有多想。
他只是看着白衣执事那张冰雕般的脸,然后问:“在您这里——怎么提。”
白清月没有回答他。
她转身走向偏殿。
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停住,侧过头,半张脸在正殿的白光里——那个角度刚好让沈渊看到她眉心的竖痕在白光中的具体细节。
那不是一条光滑的线条。
竖痕的边缘是锯齿状的,每一道锯齿都是一次过去进行自我审判时灵墟内因果反噬烧出来的焦痕。
她每一次宣判都在自己额头上刻一道疤。
沈渊望着那道疤,忽然想起刚才天眼回放的那些交合场面:苏九歌骑跨的腿、邢如焰瘫在枯树下的汗、柳如烟冷静而精准的指法。
这些画面她全看到了。
而她看完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不是劈了他——是把他带到偏殿,先让他活到足以安全度过观察期的消化进度。
天罚者在审判他人时也会同步审判自己。
她想从他身上破开某些东西——也许是确认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欲望是否也将成为日后需要被审判的一道罪状。
如果那也算罪,她愿意先替他扛一扛。
偏殿是一间更小的石室。
没有窗,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一盏油灯。
油灯的灯油不是普通油脂——是天道途经序列5以上的超凡者用自己的本源灵力炼化的净化灯油,光线是淡白色的,柔和不刺眼。
白清月在石凳上坐下来,示意沈渊坐到石桌另一侧的凳子上。
他从命坐下。
石凳很冷,冷得他几乎弹起来——但他忍住了。
“你上次消化进度从百分之十提升到百分之十三,用了什么方式。”
“合欢途经的外门长老——柳如烟。她用抑制手法帮我把修罗残余排出来,同时憋射三次炼化道种。”
白清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垂下眼睑在石桌上摊开手指,好像在核对某种字迹。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方法——我不会。合欢途经的手法是建立在同途经道种共鸣的基础上的。我不是合欢途经。我是天罚者。天罚者对欲母道种的干预方式是反向压制——用天罚之力压住它的过度活性,然后在压制中强制它进入被审判态。被审判态的道种会暂时停止索取,这时宿主有短暂的时间窗口可以主动靠自己的意志完成一次消化——不需要交合。”
“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