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韵抬手,飞行器开始返航。
这一次我没有再盯着外面的星空看。
南川、新西兰、海洋、云层,对我来说都已经被压缩成了某种不真实的背景。
我的注意力全在那支透明修复液上。
几个小时前,我还只是一个坐在医院楼梯间里,问星韵“有没有办法”的普通学生。
现在,我坐在外星飞行器里,带着一管从新西兰森林水坑里提取出来的透明液体,准备回南川救老师。
人生离谱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一句“我是不是没睡醒”可以解释的了。
我靠在座位上,忽然想起最开始星韵坐在我家客厅里研究苹果的样子。
那时我以为那已经是世界观崩塌。
现在看来,那只是新手教程。
星韵看向我。
“你情绪波动很大。”
“正常人经历这些,情绪不波动才奇怪。”
“你仍然可以维持语言攻击行为。”
“这说明我心理素质正在变强。”
“也可能是你对异常事件的适应阈值升高。”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星韵认真想了想。
“你今天没有退缩。”
我怔住。
她继续说:“并且在多次认知冲击后,仍然保持了行动能力。”
我看着她。
飞行器纯白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可这一次,我能感觉到,她确实是在夸我。
虽然听起来像体检报告。
“你这夸奖方式……”我顿了顿,“算了,谢谢。”
星韵点头。
“不客气。”
这句话也越来越像地球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心里轻了一点。
十分钟不到,南川市的灯火重新出现在脚下。
飞行器没有靠近医院主体建筑,也没有做任何地球电影里那种高调降落。
白环舱在远离人流和常规监控路径的一处无人小巷短暂停留。
我们走出飞行器后,穿过几条街道,凌晨的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依旧亮着灯。
急诊楼门口的白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冷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偶尔有救护车远远开过,车灯扫过路面,又很快消失。
医院的夜晚不像城市其他地方那样安静,它有一种压低了声音的忙碌。
值班护士。
保安。
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