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到右,快门线的弧度。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这个动作。
她也可能不知道自己在等这个动作。
“程屿会回来吗。”她说。
“会的。”陆鹤鸣说。“他知道门是开着的。”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程屿会回来的。
不是回来找她——是回来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他刚才走出去的时候步伐均匀,不是在逃跑,是在走一条他迟早要往回走的路。
他走的时候没有关门,因为他知道这扇门不需要他关。
它一直开着。
她往门口走了一步。
这次是真的要走。
不是跑,不是躲,是下午的课还没上完,苏晓可能在食堂等她,她需要回到外面的世界去吃一顿饭。
但她走到门框前面的时候停了一拍。
她转过身。
“你的课明天还有吗。”
“下午第一节。阶梯教室。”
她点点头。
然后迈过门框。
左肩和右肩同时进入外面的冷空气。
温度差拉得比下午更大——外面已经快入夜了,十一月初的傍晚,空气里的水分凝结成肉眼看不见的细小冰晶。
她的脸被冷风刮了一下。
她的步子踏上第一级台阶,第二级,第三级。
www。
走到第四级的时候身后传来陆鹤鸣的声音。
“许知蘅。”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脚步停在第四级台阶上,左脚在上面一级,右脚在下面一级。
“你的期中作业初稿。你还没有交。”他的话停了半秒。“但你其他方面做得很好。”
她站在台阶上,外面的风把围巾的尾端吹起来,蹭着她的下巴。其他方面。她没有问是哪方面。她继续往上走,走出旧楼,走进老城区的巷子。
巷子里路灯已经亮了。
黄色的钠灯把她的人影拉成一条很长的灰线,从脚底铺到巷口的砖墙上。
www。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走到便利店的时候自动门没有开——没有蛾子了,天太冷了。
灯箱的白光把她的影子从黄变白。
她走回学校。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一团一团地出现又消失。她穿过操场的时候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