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有,但收得很快,像是笑容完成之后被一只无形的手及时按住了快门——曝光时间不够,画面留得不够深。
她推开楼门走进去。
这次她没有在楼梯拐角往下看。
她直接上楼。
苏晓在宿舍里敷面膜,白色无纺布贴在脸上,只露出眼睛和嘴。
苏晓从面膜后面发出一声闷闷的“回来了?”。
她哼了一声。
坐在床边,把鞋带解开。
躺下。
闭眼。
然后她坐起来。
把手机从枕边拿起来,打开日历。
去年十一月。
她在大一下学期。
陆鹤鸣的课她那时候还没选。
程屿刚追她不到两个月。
他第一次约她是在图书馆,他说他也在看同一本教材,能不能坐她旁边。
他当时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把一块豆腐放在热锅上。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男生很老实,不太会说话,但眼睛很诚恳。
他看她的方式是一种不会让她不舒服的看——不太久,不太直接,但每次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都在。
她当时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在别的地方看过她了。
在照片里。
在某个人摊开的桌子上,他把她的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他第一次看照片的时候,那些照片里可能还有她不认识的人——去年十一月之前,她可能已经被拍了半年。
程屿走进陆鹤鸣的办公室,拉开错抽屉,看到了她。
在那之前她对他是一个实在的、站在面前的女友。
在那之后她对他变成了两张叠在一起的影像:一个是她本人,一个是相纸上的她。
他不知道该看哪一张。
所以他两个都看。
她把日历关掉。屏幕暗下来之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张小而模糊的脸,在黑色玻璃上浮着。
星期六中午。陆鹤鸣发了一条消息。
“周一下午两点到四点,补课。期中总结。暗房。”
她看着屏幕。
期中总结。
她上周交的初稿,他红笔圈了两处格式问题。
补课。
他教的三门课里只有一门她选了——社会分层理论。
那门课没有学生少到需要单独补课。
她知道。
她也知道自己周一两点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