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她回。
她把手机放下。
苏晓正在用平板看综艺,时不时笑一声。
笑声很脆,像玻璃珠掉在瓷砖上。
许知蘅看着苏晓笑。
苏晓的世界里没有暗房、没有照片、没有三个人之间互相知道但不说破的秘密。
苏晓的正常是一个她已经开始失去坐标的东西。
她还能在苏晓面前正常地说话、吃饭、借充电器,但那些动作变得像在水面上划船——船底和水面之间有一层越来越厚的暗流,苏晓看不见。
“晓晓。”
“嗯?”苏晓暂停了视频。
“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对你好到什么程度是正常的。”
苏晓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用指尖拍了拍脸上的精华液,歪着头想了一下。
“反正程屿那种已经超标了。”她说。“我不是说他不好。我是说——”她把平板放下来,盘腿坐正,“他对你太好了,好到像在还债。”
许知蘅没有回答。她把卫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衣柜底层。灰卫衣膝盖上的灰还在。她关上衣柜门。
“你去哪。”苏晓说。
“图书馆。”
她去图书馆坐到天黑。
四楼靠窗,窗帘没拉。
她看了三十页书,做了两页笔记,喝了一杯保温杯里的水。
她的左耳在图书馆里异常安静。
白天的社交噪音退去之后,她一个人在安静里坐着。
她发现了一件事:她的左耳不是一直耳鸣。
耳鸣在嘈杂的环境里会加重。
在暗房里不会。
现在在安静的空旷的图书馆四楼也不会。
她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她拿起笔,写下:
1。他知道——一年半
2。他知道他知道——一年
3。他第一次回来——
笔停在这一行。
她看着自己写的字。
3后面她本来要写他第一次回来之后做了什么,但她停止写了。
因为答案她已经知道了。
他回来之后,继续爱她。
加倍地、过量地、精确到每一颗花椒粒地爱她。
他用爱来证明自己不是共谋,但爱本身也变成了共谋的一部分。
他越爱,保鲜膜包得越紧,猎物越新鲜。
她把笔帽套回去。合上笔记本。
周日她没出门。
在宿舍里窝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