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问她怎么了,她说困。
苏晓没有多问。
下午程屿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食堂有她喜欢的酸梅汤,问她喝不喝。
她说不用了。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好。
发完之后她看着屏幕等了片刻。
程屿回了一个“好”。
没有句号。
周一。
她从早上开始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不是预感——预感是模糊的,她的感觉是具体的。
她的身体知道今天下午两点会发生什么,从早上起床开始就提前进入了预备状态。
她的手指比平时更凉。
吃早饭的时候嚼包子的速度比平时慢。
上课记笔记的字体比平时紧。
苏晓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说睡好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
她从宿舍走出去。
天气是十一月中旬该有的冷,风从北面刮过来,夹着操场塑胶跑道被冻硬之后挥发的化学味。
她把围巾绕了两圈——围巾已经洗过了,毛线洗后缩了一点,绕两圈的时候比之前更勒。
她没有解开。
她把下巴埋在围巾里,走过操场、走过梧桐树、走过校门口的值班室。
www。
保安在窗户里面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
她走过便利店。
自动门没开。
走过旧理发店。
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在装修。
走过水果店。
老板在往苹果上喷水,水雾飘到人行道上,凉丝丝地落在她鞋面。
她拐进旧楼巷子。
巷子里的墙皮又掉了一块,新的水泥露出底层红砖的颜色。
她站在台阶上面。
六节,往下。
水泥台阶上有她好几次来回的鞋印——她鞋底磨过的位置、她上次站过的台阶。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去。
暗房的门开着。
红光从门框里均匀地铺出来,和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一模一样。
恒温24度。
显影液微酸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