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洗槽里药液表面平静得像镜子。
铁架子上的相机还在,镜头朝下。
办公桌上的黑色文件夹摊开着,旁边是她的期中作业初稿,上面有红笔圈的两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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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鹤鸣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
他没有看书,没有看论文,没有假装在做什么。
他面对着门口,手放在膝盖上。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高领衫,最旧的那件,袖口有一点磨毛。
金丝眼镜在鼻梁上端端正正地架着。
他看到了她进来。
没有站起来。
没有说来了。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幅度。
像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确认过的事实。
她迈过门框。
皮面沙发在暗房的角落里等着她。
她上次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皮面,膝盖上的灰到现在还嵌在卫衣纺织纹理里。
她站在门框内侧,眼睛适应了红光之后扫了一遍整个房间。
冲洗槽、铁架子、办公桌、黄铜抽屉、沙发、旧椅子。
所有的东西都在原位。
没有变化。
她把自己放在沙发上。
坐进去。
靠到靠背。
手放在膝盖上。
左脚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鞋底渗透到脚掌。
她的左耳在这片红光里是安静的。
不嗡,不闷。
恒温器的低鸣、冲洗槽的滴水、她自己的心跳——全部在高清频道里。
陆鹤鸣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打印好的纸。
期中总结。
纸有两页,第一页是标题和摘要,第二页是评估表。
他把纸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评估表分四项:论点、论证、材料、格式。
前三项打的分她没仔细看,她只看到格式那一栏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页边距偏窄0。2厘米”。
他连0。2厘米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