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拉着她的手。
他的脸抬起来了,对着她的脸。
他看的是她的表情——她的嘴唇从咬到松,从松到张开。
她在被迫面对:有人在进入她的身体,同时另一个男人——她的男友——在看她从紧到松、从推到让。
他看她的方式像是在看一张正在显影的照片,等画面从空白里浮现。
他不眨眼。
她的下唇从牙齿间滑出去。
松开了。
嘴唇张开,下唇在抖,上唇也在抖。
气流从喉咙里冲出来,先是一声极轻极闷的气音,然后变成了一个她没听见自己发出过的声音——介于呼气和呻吟之间,短,低,被截断了又接上来。
她叫了。
不是叫给任何人听的。
是身体自己把气推出了声带。
然后她哭了。
不是情绪哭——眼泪没有经过大脑。
它们直接从泪腺里涌出来,溢过下眼睑,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自己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只觉得脸凉——泪水的温度和暗房恒温24度之间的温差让她的脸颊皮肤先感知到了湿,然后才感知到那湿的是自己的眼泪。
她的泪流进嘴角,咸的,和她的唾液混在一起。
程屿看着她的眼泪。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白在红光里反射出奇异的光泽。他握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陆鹤鸣的视线从她后脑勺往下看着她的脊椎、她的肩膀、她的后颈。
她的后颈上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哭的时候汗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看到了她的泪——从侧后方能看到她颧骨上反光的湿痕。
他的右手从她腰侧移上去,越过肋骨的弧线,到达她的脸颊。
食指那道白疤擦过她颧骨,指腹从泪水上划过去,把一小滴泪挑在指尖上。
他把手收回去。
她把头转过去一点,用余光看到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在尝那个动作上停了大概一息——不是快速舔掉,是把指腹压在舌面上,停了。
像在定影液里把相纸多留一会儿,让画面更深。
程屿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另一个男人尝他女朋友的眼泪。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没有站起来。
没有打陆鹤鸣。
没有把她拉走。
他跪着,握着她的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