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先碰到她的头顶,然后整个手掌铺开。
这次不是搁着,不是重物放在架子上。
是抚。
从他的方向看她是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抚——从头顶往后脑勺的方向,指尖穿进发丝之间,指腹贴着头发最表层的角质层往下滑。
抚到发梢的时候他的手没有立刻抬起来重新从头顶开始,而是在发梢上停了片刻。
她的发梢刚好到肩胛骨的位置,他的手停在那里,用拇指把一撮发尾捻了一下。
然后重新抬起来,从头顶开始。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很多次。很多次。她已经数不清了。
每次他的手从发梢抬起来重新放回头顶之间有一段极短的空白——她头皮上的温度从他的手温退回到空气温度。
但那一次,下一次他的手一定还会落下来。
她知道。
这种知道和以前程屿给她的安全感不一样。
程屿的安全感是她看不见的、被承诺出来的。
陆鹤鸣给她的东西不是安全感。
是确定性。
她知道他会把手指放在她头发上,因为他已经做了,而且还在做。
没有承诺,只有重复。
她闭着眼,嘴唇抿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尝到了自己嘴唇上还有一点点出门前涂的润唇膏,薄荷味的,凉了。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去碰他。
他也没有碰她别的地方。
手只在头发上。
她的手在膝盖上感觉到水泥地越来越冷——24度空气暖不了地面,地是水泥的,它有自己的温度,大概十六七度,和她的手指差不多。
她在他膝盖上感觉到了一种她没有预料的东西:他膝盖内侧有脉搏。
裤子的布料太薄,传达了一根血管的规律搏动。
他的脉搏比她的慢。
很有力。
每一跳都隔着裤子撞在她颞骨上。
她闭着眼睛数了二十跳。
二十跳之后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他。
他的脸从上方俯下来。
她在这个角度看到他下颌线从颧骨往下收的角度,看到他喉结在领口上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的手还放在她头发上。
她抬头之后他的手指从她后脑勺滑到她耳后,指腹擦过耳廓边缘。
“我不等。”他说。
她听懂了。
他不是在重复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