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去暗房那天,我给你发的消息——不是陆老师让我发的。是我自己发的。”
她嚼面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嚼。咽下去。
“为什么。”
“因为抽屉没锁。”他说。
“那个抽屉以前一直锁着。那天陆老师给我发消息说,抽屉的钥匙找不到了。他说:你想让她自己发现的话,就不用找。”
她听完之后没有放下筷子。她夹了一筷子面。面条从热汤里提起来,蒸汽熏了她的下巴。
“然后你说好。”
“不是好。”他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手收进桌下。
“我什么都没回。他没再问。第二天你去了,发现了。我看到你的消息,‘取到了’,我就知道抽屉没锁是对的。不是因为陆鹤鸣说对。是因为你需要知道。”
许知蘅看着程屿的脸。
他的眼睛在面馆的白炽灯下是褐色的,眼白的边缘有一点血丝——不是因为哭,是下午打球晒了太久,眼睛干。
他的嘴唇不抖,手不抖,酒窝没出来。
他只是在说一个他藏了一年半的事实。
他说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解脱的表情。
只是平静。
“谢谢你没阻止。”她说。
程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酒窝有。
左边右边同步。
笑的弧度很小,收得也快。
但他眼睛没弯。
不是假笑,是笑的时候在看她拿筷子的手。
吃完饭他送她回宿舍。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的黄光打在他们脚下。
她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
这个高度差一直在,从第一天到现在都在。
“明天早上豆浆还是不加糖的。”他说。不是问句。
“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不干了,润了一点。碰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大概多了不到一秒。然后退开。
“上去。外面有蚊子。”
她推门进去。
上楼。
宿舍里苏晓已经睡了,被子蒙过头顶。
许知蘅轻轻坐到床边,把鞋带解开。
左脚那只又卡了。
她的手指在绳结上拉了一下,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