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独自坐在紫檀长案后,看着案上只剩下那块黑玉令牌。
宗主令牌。
拿起来翻了一面。
“天玄”二字在灵光中闪烁。
放下了。
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玄宗夜色。
主峰的废墟在月光下轮廓模糊,远处东峰的百草殿亮着几盏灯,大概是秦若兰还在连夜炼制疗伤丹药,西峰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碧落宫的队伍扎营在那里,慕容霜华应该也没有睡。
战后第一夜。
没有人能睡得着。
——【三月十九日·辰时·天玄宗·长老阁】
长老阁的大殿在战斗中受损不大,只有东侧的屋檐被一道流矢法术削掉了一角,修复起来不需要太多时间。
七把长老座椅呈扇形排列在大殿中央,最高的那把座椅上方悬着“天玄”二字的匾额,是宗主列席长老阁议事时所坐。
此刻七把椅子上坐了五个人。
百草殿殿主秦若兰,淡紫色法袍整洁如新,玉簪重新挽好了发,面容端庄,凤眸平静。
万法殿殿主周重渊,花白胡须,面容方正,身着深灰色长老袍,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深沉。
执法殿殿主陆天铭,身材魁梧,面如铁板,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站在大殿中央的陈长生。
另外两位长老,炼器殿殿主何远山和阵法殿殿主云苏,分别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坐在两侧。
还有两把椅子空着。
一把是已经在战斗中殒命的御兽殿殿主卫昭的,另一把是常年空缺的灵植殿殿主之位。
叶倾城站在大殿右侧,宗主夫人的位置。
苏婉清站在叶倾城身后半步,宗主之女的位置。
陈长生站在大殿中央,面朝五位长老。
手中举着宗主令牌。
“诸位长老。”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三月十七日午时,我从归墟裂缝中返回天玄宗,带回了宗主苏沧澜的最终指令和遗物。”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宗主在裂缝开启之初便亲入归墟,以肉身与血月魔君的核心力量正面对抗,破坏了魔宫窃取归墟碎片的阴谋,战斗中,宗主肉身崩毁。”
周重渊的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了。
陆天铭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何远山和云苏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若兰的凤眸微微一动,但面色不改。
“宗主在肉身崩毁之前,以最后的修为将元神封入玉符之中保全,元神尚存,但沉眠不醒,玉符已交由宗主夫人保管于内院密室。”
“这不可能!”陆天铭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
“宗主是合体境巅峰!肉身强度远超寻常修士,什么样的力量能让合体境巅峰的肉身崩毁?”
“归墟核心区域的法则反噬。”陈长生平静地回答。
“归墟是大道崩毁的核心地带,法则紊乱远超外界想象,合体境在里面不比化神境强多少,宗主为护宗门不惜以身犯险,这就是代价。”
“你亲眼所见?”陆天铭追问。
“亲眼所见。”
“那血月魔君呢?”
“血月魔君已被我击杀于归墟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