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围裙擦了擦手。
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菜。
“妈你脸色不太好。”他把水杯放在餐桌上。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她从砧板上抬起眼。
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纹的杏眼今天有点红——下午那场会议消耗了她全部的自制力,眼底的微血管在肾上腺素退潮后充了血。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胡萝卜。
“没有。”声音很轻。比平时更轻。“就是有点累。网上会议开多了脑袋疼。”
他点了一下头。
从冰箱里拿出那壶凉白开,给她倒了一杯。
把杯子放在砧板旁边。
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正好是下午在观照里看着她的阴道从被填满到被抽走的那个时段。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
停了半拍。
收了回去。
“多喝点水。”他说。然后端着水杯走回了客厅。
她把刀放下。
拿起那杯水。
喝了一口。
凉的。
杯口上有他指尖残留的体温。
她把那口凉水含在嘴里很久——久到水被体温焐成了接近身体的温度。
然后咽下去。
子宫在吞咽的同时往里缩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
杯子上残留的指温。
那个人是她的儿子。
她只是在喝水。
然后她又想起了昨天傍晚门口那个女人。
赵老师。
高三英语老师。
班主任的老婆。
那个女人站在玄关,冷着一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手里拎着一个素色手提袋。
儿子叫她"赵老师"。
儿子接过手提袋的时候拇指在提手上轻轻压了一下——她看到了,一个极微的动作,不到一秒。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现在她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只空杯子,子宫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缩——她不知道自己在把"儿子接过手提袋"和"子宫被侵入"这两件事往一起放。
它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隔着所有合理与常识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