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说的那句话——"你需要妈帮你吗"——在她的脑子里,在这个六字判定之后,从"我是不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变成了"我没说错"。
她闭了一下眼。
睫毛在他校服的胸前扫过,极轻的。
像蝴蝶停在布面上。
然后她睁开眼。
她的手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来。
放在了他裤腰上。
运动裤的裤腰。
松紧带的。
她两根手指从松紧带和校服下摆之间那道不到半寸的缝隙中滑进去。
指腹碰到他的腰侧。
他的皮肤是温的。
比她的手指高大概两度。
她的手指在碰到他皮肤时轻轻缩了一下——指尖的神经末梢在接收到"这是儿子的皮肤"这个触觉信号后,做了一个极短的、本能的确认。
然后她把手指重新放回去。
整只左手。
手掌贴着他的腰侧。
大拇指在肚脐旁边。
"那,妈再问一次。"
她把"妈"字先说出来。让自己先听到那个字。确认它还在。然后接上去。
"你需要妈帮你吗。"
这一次。
她没有在说完后把脸转开。
她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瞳孔在厨房没有开灯的昏暗里是放大的——交感神经在这一瞬间把瞳孔括约肌松开了半秒,她怕听到答案。
但她没有逃。
五十几个小时前她第一次说这句话时不敢看他。
七天前她第一次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时盯着茶几上的红茶不敢回头。
四十几天前她第一次在沙发上靠在他肩上时说"他是我儿子,这很正常"。
三个多月前她第一次穿着黑丝吊带不穿内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时,她在镜子里看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今天。
周五晚上。
厨房。
没有开灯。
对面航空障碍灯每隔几秒从窗帘缝闪进一道红光。
她在那道红光亮起来时看到了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穿着豆沙色吊带睡裙、吊牌还没摘的,那个上周从楼下超市顺手买的新睡裙。
她今晚穿了。
她今晚穿的是新的。
早上那件粉色棉质的已经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