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像在检查一件物品。
“你是……”泽欢开口。
“苏芮,任总监的助理。”苏芮说,她站直身体,“我跟了总监五年。”
泽欢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来看念念?”
“是。我听说她……”苏芮顿了顿,“我想看看她。”
泽欢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病房门口,平头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汇报苏芮在这里等了多久。
泽欢听完,回头又看了苏芮一眼。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从她一丝不苟的圆髻,到眼镜的金属边框,再到衬衫领口下隐约的锁骨线条。
“让她进去吧。”泽欢对保镖说,“十分钟。”
保镖让开路。苏芮弯腰提起果篮和花,跟在他身后走进病房。
套房的客厅部分很宽敞,米白色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抽象画。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茶几上摆着几个保温食盒,还没打开。
泽欢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背上。
他里面穿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肩宽腰窄,身材保持得很好。
“她在里面。”泽欢朝里间的病房扬了扬下巴,“刚醒没多久,精神还不太好。”
苏芮点头,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一角。“我很快就走。”
她走向里间,在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门板。
“进来。”里面传来女声,很轻,有点哑。
苏芮推门进去。
病房的光线比客厅暗很多,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任念靠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锁骨。
栗色长发散在肩上,有些乱,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看见苏芮,任念的眼睛眨了眨。
“总监。”苏芮站在床尾,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和。
任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缓慢地,非常缓慢地,嘴角往上牵了牵。“苏芮。”
“是我。”苏芮往前走了一步,“您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晕。”任念说,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病号服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手腕上几道浅红色的勒痕,“医生说我发烧了,烧了很久。为什么发烧……我不记得了。”
苏芮的视线在那几道勒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您需要休息。公司那边不用担心,贺总已经安排了工作交接。”
“贺总?”任念皱眉。
“贺峰,新任总经理。杨总……杨国栋离职了。”苏芮说,她注意到任念眼神里的茫然,于是补充,“您可能不记得了。没关系,这些等您好了再说。”
任念点了点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我好像……好像忘了不少事。医生说是暂时的,可我还是……”
她没说完,声音低下去。
苏芮看着她,这个自己跟随多年的上司兼好友,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蜷在病床上。
病号服的领口微敞,苏芮一眼就瞥见她锁骨下方一小片暗红色的瘀痕,像是被人狠狠攥过留下的。
“念姐。”苏芮又走近两步,在床沿轻轻坐下,声音放得很柔,“别多想,现在最要紧是把身体养好。”
任念抬起眼看她。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杏仁眼,此刻只剩一片茫然的疲惫。“芮芮,我……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