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您明天……”
“你想好了来找我。”我从他身边走过,肩膀几乎擦到他的手臂,“别让我再来找你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一下一下,往门口走。
“黄老师。”
我没停,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
傍晚的光涌进来,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我不需要想。”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喘。
我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没回头。
“那就不想。”
门合上了。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办公桌前批改周测卷子,红笔在第三题的错误答案上画了个叉。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老张五点就走了,说老婆让他去菜场买鱼。
小陈请了半天假带孩子打疫苗。隔壁桌的赵老师今天压根没来,据说感冒了。
五点十分。五点二十。五点半。
我批完了一摞卷子,拧上笔帽,把红笔插回笔筒。
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枸杞沉在杯底,泡得发白了。
他不来也正常。
16岁,嘴上说“我不需要想”,回去睡一觉可能就怂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录入成绩。键盘敲得很均匀,一个数字一个回车。
五点三十五。
走廊里有脚步声。
球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声音很轻,但节奏不像路过的——越来越慢,在门口停住了。
我没抬头,继续敲键盘。
敲门声。两下,不重不轻。
“进来。”
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书包还背着,校服拉链拉到胸口。
刘海比昨天干净,像是洗过了。
“黄老师。”
“嗯。”我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坐。”
他走进来,在我办公桌对面的学生椅上坐下。
书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我又敲了几个数字,然后把键盘推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来了。”
“嗯。”
“想好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无名指和小指轻轻敲了两下裤子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