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几步停一停,再踩几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东侧。
“楼上有人?”鼠标嗓子眼发紧。
“这钟点儿谁他妈会在这儿。”键盘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他扶眼镜的手有点抖。
刘星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敷着老旧石膏板,角落里洇出大片水渍,形状意外地像个人,肩膀、脖颈、往下披散的长头发。
他移开目光,耳根后面窜过一股凉意,嘴角却扬了起来。
挺带劲。
他们继续往东走。走廊尽头,楼梯口黑洞洞地敞着。楼梯扶手是铸铁的,刷了一层暗红油漆,现在斑驳得厉害,摸上去冰凉粗糙。
键盘先踏上楼梯。木板阶梯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长,顺着楼梯井往上往下同时传。
三个人排成一列,缓缓上楼。
到二层拐角的时候,刘星突然停下脚步。他被贴在墙壁上的一张旧海报绊住了视线。
海报用图钉固定在布告栏上,边角卷曲泛黄。
www。
画面上是个穿红裙的少女,背对镜头,长长头发垂到腰际。
她正踮脚站在排练厅的木地板上,双臂伸展,姿态像是在迎风起飞。
海报最下方印着一行字——“第十九届校园文艺汇演·《化蝶》·苏芸”。
她的脸没有转过来。
刘星盯着那背影看了片刻,伸手碰了下海报边缘。纸张脆得跟干海苔似的,指尖一触就碎下来一小块。
鼠标拽着他衣角催他走。
上到三层,空气反而比楼下更凉。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不像秋天夜里的凉,倒像地下室的凉。
走廊朝东南方向延伸,月光从尽头那扇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铺出苍白的方块。
走廊空荡荡的。两边教室的门全敞着,里头什么也没有,只有墙壁上留下挂把杆的痕迹,和镜框拆走后露出的白印。
最东头,那扇门紧闭着。
门是老式实木门,没有玻璃窗,门扇上只有道极窄的竖长门缝,原先是嵌密封条的,现在密封条早老化了,裂出大概半厘米的空隙。
门上钉着块搪瓷牌,字迹模糊,依稀能看清“舞蹈教室”三个字,下面垂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
三个人立在门前,谁都没出声。月光从教室窗户那边穿过来,透过门缝,在走廊地面上切出条极细的银线。
键盘先蹲下去,把眼睛凑到门缝前。他从包里翻出手持小电筒,贴着门板往里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鼠标站得远远的,声音发抖。
“什么都看不见。”键盘慢慢站起来,“月光挺足的,能照见半个教室。但只有地板上那块光,电扇下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边说边侧身让开位置。
刘星蹲下去。
门缝很窄。右眼贴上去,左眼自动闭紧。起初视野一片昏黑,只有模模糊糊几块深浅,是月光落在木地板上的反照。他调整角度,慢慢适应。
教室正中央的天花板上,吊扇的轮廓渐渐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