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顾三从树皮画的那张关系图下面又抽出一张纸条,“上官烈的外甥,就是被你打断手那个叫陈皓元的——他被上官烈安排进了朱雀殿执法殿,挂了个执法的头衔,常年不上值,在烽火城开了一间丹药铺子。”
“在哪?”
“就在朱雀台北边那条街上。”顾三说,“铺子名字叫“元丹坊”,门面不大,但从昨日开始门口多了四个执法殿的护卫。”
朱斌把纸条折好放进衣襟,“上官羽在朱雀台摆验峰席,他表弟在隔壁街调了护卫。一个明面上查我,另一个——”
“另一个可能是想暗中搞你。”顾三接过话头,“陈皓元这人,风评不太好。烽火城老派人说他做丹药生意缺斤短两,坑过好几个散修。但他表哥上官羽是执法殿副殿主之子,告状的门路全被堵死了。”
屋里沉默了一瞬。
“三日后朱雀台,”朱斌站起来,“上官羽明面上验峰,陈皓元暗中使绊子。这条线清楚了。”
“你打算怎么办?”顾三问。
“验峰席是朱雀殿的正规核查流程,我按规矩去。”朱斌把墨锋剑匣从背上解下来杵在地上,“但他们如果把验峰席当成打压第七峰的工具——那我也不会站着挨打。”
赵雪凝在朱斌身后轻声开口,“上官羽筑基大圆满,他带来的十二个护卫,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朱雀台又是朱雀殿辖地,动起手来他们可以调用城防灵阵。硬碰硬不划算。”
“所以?”
“所以验峰席上,他出什么招,我们拆什么招。只要手续和实力都在,他拿不走朱雀旗。”
柳晴把指节又按了一遍,“那陈皓元那边呢?如果他暗中搞事——”
“那就别怪我不给上官烈面子了。”朱斌说完,转身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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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偏头对顾三说了句:“帮我继续盯着陈皓元的铺子。有什么动静,让秦掌柜递话。”
顾三把面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
当天晚上,朱斌推开了三楼上房的窗户。
朱雀台就在街对面,百丈见方的一座石台,台上是一座朱雀展翅的石雕,展翅的双翼在夜色里描着一圈淡淡的焰纹——那是朱雀殿的灵阵留下的印记。
台下四周列着十六根赤铜柱,每根柱子顶上都蹲着一只火焰形状的灯台,此刻没有点亮。
验峰席还没摆。但石台已经被打扫过了,台面上铺了新的红毡,红毡的边缘压着朱雀殿执法殿的焚羽纹石镇。
赵雪凝站到他旁边,“在看什么?”
“看舞台。”朱斌说,“人家把台子都搭好了,我们总得看看台子多高、台阶多陡。”
“多少?”
“比想象的高一点。”他把窗户关上了。
窗外,十六根赤铜柱的焰纹在夜风中慢悠悠地转着,把朱雀台的石雕映得明明灭灭。
火红色的石雕朱雀蹲在台上,翅膀半展,鸟喙微张——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等三天后。
朱斌躺在床上闭上眼。
丹田里四方雷属缓缓运转,阵心的空洞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火雷。
朱雀禁地。
四方阵缺的那一个角,就在同一座城市里,隔着几条街,睡在某个尚未发生的机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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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把五雷天心化成的雷纹贴在了枕边。
三天。先过验峰席,再去朱雀禁地。
他在心里把倒计时又减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