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苏婉时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然后收回去。
她把脸往羽绒服领子里缩了半寸——不是因为冷。
在藏脸。
每次他对着她笑她都会这样——那两颗虎牙是她从没学会防御的武器。
“冷不冷。”他站在她面前。
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她得仰着脖子才能看他的脸。
她没仰。
只是看着他的胸口——校服拉链只拉到锁骨下方,速干T恤的圆领口边缘有一圈洗到发毛的线头。
“不冷。”她把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露在外面的手指尖是红的。然后她又把手指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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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
握住。
她的手比他小了不止两号——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着,像一只还没学会飞出掌心的麻雀。
凉。
但不是冰——已经在他走过来之前自己在袖子里攥热了一点点。
“封校你住得惯不。”他问。
“还行——就是床好硬。”她说着皱了一下鼻子——不是真的嫌床硬。
是找到了一件可以说的事。
她和陈浩单独待着的时候总是会找一些安全的话题——食堂的菜太咸、宿舍的被子太薄、今天数学课老师讲了什么。
只要是和"现在"有关的事都安全。
她怕静下来。
一静下来陈浩就会看她——用那种她不敢回应的眼神。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隔着一层速干T恤——他的心跳在她的掌心外侧震了一下。
咚。
她的手指缩了半毫米。
然后停住了。
没抽走。
他能感觉到她的食指指尖在他胸肌最上面的那根肋骨上——微微发颤。
“苏婉。”他叫了她的全名。两个字的音都在降调——"苏"从一声往下压,"婉"从三声落回一声。
她抬起头。
终于。
那双被齐刘海遮了一半的眼睛——单眼皮,眼尾有一点往下垂。
和赵敏那种像尺子一样平的眼裂完全不同。
苏婉的眼睛是往下的——悲伤的、温顺的、永远在等一个她可能承受不了的答案的往下。
她看着他。
“我——”他开口。
没说下去。
词找到了——不想说。
他想说的是"我想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我也不会解释"。